“轰——!”
死寂被彻底打破,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屋顶。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名流们失态地捂住了嘴,网络上正在观看直播的弹幕瞬间被淹没。
厄洛斯无视所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引发的山呼海啸,他深情地——甚至带着点戏剧化的、刻意为之的夸张——指了指自己一丝不苟、闪耀夺目的金发:
“看见了吗?我的金发,从今天起,只为你一个人闪耀!”
全场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风暴中心的钟铄身上。
他从最初的、仿佛被雷劈中的震惊中回过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的情绪,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迅速从“宇宙毁灭吧赶紧的”过渡到“这家伙戏瘾又犯了没救了”的深深无奈。最后,他看着厄洛斯那副完成了史诗级任务、正认真等待褒奖甚至是被供奉起来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在满场寂静和全球直播镜头前,“噗嗤”一声,清晰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冰川融水撞击溪石,清冽而生动,透过厄洛斯手中的纯金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他站起身,没有去看那顶被遗弃在主持人怀里的、可怜巴巴的钻石冠冕,而是径直走到依旧单膝跪地的厄洛斯面前,弯下腰,对着那个纯金麦克风,忍着胸腔里翻涌的笑意,用清朗而带着些许无奈调侃的嗓音说道:
“厄总,快起来,地上凉。”
“还有,您的头发……上周慈善晚宴、上上周品牌发布会,不也都是金色的吗?难道以前是为别人闪的?”
“噗——哈哈哈!”
全场瞬间从极致的戏剧张力中跌入爆笑的海洋。刚才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感觉,此刻全都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欢乐。连经验丰富、见惯大场面的主持人都彻底破防,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场本该载入八卦史册的、充满神性堕落与凡人飞升意味的惊世告白,在钟铄这接地气的、充满关爱(傻子)意味的精准吐槽中,瞬间消解了所有可能的尴尬与沉重,化解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甜蜜又搞笑的浪漫狂欢。
后台,暂时与前方喧嚣隔绝的走廊。
钟铄几乎是“拽”着厄洛斯的手腕,凭借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堆放着准备间的角落。
“厄洛斯先生!”他松开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抓狂,“您知不知道您刚才做了什么?我的公关团队会杀了我的!直接活埋,连棺材板都省了的那种!明天的头条会写成什么样?!《惊!赌场大佬当众下跪,顶流偶像冷漠回应‘地上凉’》?还是《神明陨落?厄洛斯疑似精神失常》?!”
厄洛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满是计划通的得意,像只刚刚成功偷到全世界最大鱼干的猫,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我在向全世界宣告我的信仰。”他理直气壮地说,仿佛这是宇宙间最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应该感到荣幸,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钟铄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却化作一声混合着无力与荒谬的轻笑。
“……算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警告,像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下次,我是说如果还有下次,您再想发动这种‘单边外交行动’,能不能提前跟我开个战略磋商会?我们需要建立……完善的危机预警和管控机制。这是对彼此‘主权’的基本尊重。”
厄洛斯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用国际关系术语来处理感情问题的样子逗乐了,他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拂过钟铄的耳廓,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戏谑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那我们现在,躲在这里……就算是在进行事后的‘紧急磋商’?”
两人在逼仄的角落里对视着,空气中那根因荒诞闹剧而紧绷的弦忽然松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混合着无奈、纵容、和难以言喻的亲密默契的氛围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焦躁与无奈。他们看着彼此,不约而同地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当晚,互联网彻底沸腾,服务器几度濒临瘫痪。
#厄洛斯你是我的神# 【爆】
#钟铄快起来地上凉# 【爆】
#这俩是在演偶像剧吗# 【热】
#史上最戏剧性告白# 【热】
#钟厄关系这是什么新型外交辞令# 【新】
在各种震惊、嘲笑、羡慕、祝福、以及单纯吃瓜的声音中,一张被高清相机抓拍到的照片被疯狂转发、奉为神图——在爆笑的全场背景中,单膝跪地的厄洛斯仰头看着正在吐槽他的钟铄,那双传说中能看透世间一切欲望的轮盘瞳孔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没有半分神明被亵渎的不悦,只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粹的欣赏、纵容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浮华的名利场,欲望的终极集结地。
神明的第一次心甘情愿的臣服,换来的是一句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上凉”。
但厄洛斯知道,他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因为他找到的,是比虚无缥缈的神位更值得他虔诚供奉的、真实而温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