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宇宙尽头……”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生命监护仪上的曲线,变得比之前更加平缓、微弱。
那张写着遗言的信纸,如同某种不祥的判决书,静静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
K.O.S.站在原地,没有动。
祂的思维核心,那足以计算星系轨迹、模拟宇宙生灭的庞大处理系统,在接收到这句遗言的瞬间,仿佛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奇点炸弹。
继续……扮演他?
直到……宇宙尽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作为“白裕初”的这个生命载体彻底湮灭,祂也必须无限期地维持“陈镜屿”这个伪装身份,在这个维度存在下去。
这并非出于祂自身的观测目的或生存需要,而是因为……
一个渺小人类的……遗愿?
一个即将消散的生命,竟然试图用他最后的意志,来定义一位古老存在未来的、近乎永恒的行为模式?
这实在是荒谬、不合理。
充满了……人类特有的……疯狂。
然而,这股疯狂之中,却蕴含着一种祂无法立刻解析的、强大的力量。
一种与陈镜屿残留意识中那份执着同源,却更加极端、更加不计后果的力量。
祂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把匕首,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祂手中。
匕首上的那六颗宝石,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连同它们所象征的星体一起,在现实的宇宙中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崩塌。
白裕初的生命力,与这些宝石,与这个世界的平衡,以一种祂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紧密相连。
不能再等了。
人类的医学无能为力。
常规的宇宙能量输入只会加速他的“燃烧”。
唯一的希望,那个危险的“游戏”场,成了最后的选择。
那里,或许存在着能稳定他磁场、引导他掌控自身力量的契机。
K.O.S.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病房的墙壁,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历潇和潘多拉的精神印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正在发出无声的、最后的邀请。
祂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拯救祂的“永恒资产”。
更是因为,那个名为白裕初的人类,在他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时刻,用一种近乎亵渎神明的方式。
在祂那亘古不变的意识中,投下了一颗名为“承诺”的、沉重无比的砝码。
扮演他,直到宇宙尽头……
这或许是祂漫长存在中,所接收到的最具束缚力,也最……有趣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