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之必须死。
诸葛安看着满地狼藉,想到了母后的话。
他怎么会想到皇兄竟然会留下这种书信,若是没有实证他用得着这样吗!
诸葛安气得要死,他真的要疯了。
头痛又在不知不觉间缠了上来,他痛得好厉害,连眼前有什么都看不清了。
“陛下!”
“滚开。”
诸葛安再睁眼,太医还在给他诊脉。
没人知道他怎么了,方才还昏着,怎么一张嘴便是叫太医滚开的话。
诸葛安坐起身,大喊:“朕没病!”
他还陷在方才的梦魇中,看见太医的脸就拿起手边东西砸过去:“给朕滚开!滚啊!”
太医吓得忙往后缩了几步,生怕被砸到。
“陛下...陛下头疾反复,切记不可生气啊!”太医跪在地上,“望陛下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
“你给朕滚!”诸葛安又拿东西砸太医,“朕没病。”
太医伸手去探自己的医箱,在诸葛安下一个东西砸来前连走带跑的走了。
诸葛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有虫子般,一跳一跳的。
他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只想到了蒋春语。
蒋春语身上的味道可以缓解。
“宣淑妃。”诸葛安撑着脑袋,人还没从梦魇里缓过来。
那个梦太可怕了。
皇位没了,他的皇位没了。
诸葛安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他现在只想杀了林兆之,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林兆之的真实身份。
可民间早有流言说林兆之是太子遗孤,他突然杀了林兆之怕是会遭世人唾骂。
诸葛安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头疼的他像是要撕裂了,他只想林兆之永远别给他添堵。
有什么办法呢。
诸葛安睁开眼,有了想法。
盐税。
宫外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吏部热闹的很。
大理寺派人来接洽,吏部尚书看林兆之看得够够的,本着眼不看心不烦的念头支他去大理寺走一趟。
可林兆之到了大理寺,人就像是长在证物处了一样。
有人叫他,他也只是盯着那封信看。
“林大人,这处订正本...”正在问话的人抬眼看了眼林兆之,就一眼就被林兆之紧盯证物的样子看懵了。
他说:“林大人,此处还需你来整理一下。”
林兆之收回眼,整理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好久,他才出声:“今日在早朝上我没细看。”
他声音很轻,却也足够身边这几个人听着了。
“那印,好像在我手上。”林兆之语出惊雷,旁边人只当他累疯了。
好心的还劝他:“要不然歇歇?”
“我手里真的有东宫宫印,那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林兆之说得认真,在一边忙碌的人都停下手里动作。
有人问:“林大人的老师是...?”
“姓林名平。”林兆之抬眼,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只是看这印眼熟,想了许久才想到就是自己手里那枚。”
“林平?”有年长的惊呼出声,“当真叫林平?”
林兆之一脸不解:“是,若老师没骗我的话。”
那人沉默半晌,几步出去了。
林兆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惊愕还没散:“我老师的名号很大吗?”
屋里剩下的人看到那位这个反应,默默离林兆之近了些:“你真有啊?”
林兆之点头。
屋里霎时不再言语,每个人都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林兆之。
只有林兆之知道,他说谎了。
东宫官印不是老师留给他的,是今早在柳老那里得到的。
柳老曾在内阁任职,深得太子信任。只是这人脾气古怪,也不喜与旁人私交,所以这么多年也没人给他通消息说林兆之是太子遗孤。
不多时,大理寺卿到了这儿。
他看着林兆之,问:“你老师真是林平?”
“是。”
大理寺卿一噎:“重名也有可能。不过你说你有东宫宫印,可有证据?”
“此物就在我府中放着。”林兆之说。
大理寺卿语气好了不少:“可否差人去取?”
“自然。巧了,今日我带了侍从在外头等我,我叫他们去拿。”林兆之在众人的视线里出了屋,一路向外。
小五看见林兆之出来,以为有什么事情,却见他脸上带笑心情颇好的走了过来:“叫易宫取我今早给他的东西过来。”
“是。”
再回屋,那些官员的窃窃声没停,都是在说林兆之身世的。
要的便是这效果。
皇帝已经对他痛下杀手了,他必须马上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就是那个遗孤。
屋外的雨彻底停了。
在一片日光里,林兆之站定。
“下官已经差人去取了,各位大人们可先忙手里的。”
话是这么说,到底还有谁能真的继续埋头苦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