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摇了摇头，对着为自己包扎的、眼神明亮的方羽，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还在找。”

帐内的气氛因这迷茫而显得有些低沉。方羽眨了眨眼，看着顾守渊少见的、带着些许脆弱的神情，立刻决定不能让气氛这样下去。

她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好奇与狡黠，凑得更近，压低声音

“守渊姐姐，先不说这个了！你快告诉我，你怎么骑着木将军的马回来啦？”

她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守渊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木将军那人，看着可不像会随便把马让给别人的人。”

顾守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随即失笑。无意深谈木诚之，也不想把那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到他身上，便顺着方羽的话，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解释道：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的马死了，我又受了伤，许是木将军体恤伤员，行军途中讲究效率，便将马让给我代步罢了。”

她三言两语将那份特殊的“赏赐”归结为最合乎逻辑的军中规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羽显然对这个过于“官方”的回答不甚满意，嘴巴微微嘟起，还想再追问细节。顾守渊却不给她机会，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清定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调侃，反将一军：

“倒是你，之前不是总围着徐先生转，一口一个‘徐先生’叫得亲热？怎么，今日见了他，反倒像是见了冤家，连话都不肯说了？”

这一下，精准地戳中了方羽的心事。

只见方羽像是瞬间炸毛，脸颊气鼓鼓地涨圆了，那双圆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写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委屈：“谁、谁围着他转了！他……他是个骗子！他一直都在骗我！”

顾守渊微微挑眉，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以为他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呢！”

方羽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拔高“结果呢？他剑法那么好！动作比我都利索！他明明那么厉害，却整天在我面前装得风吹就倒，咳嗽个不停……这不是骗我是什么？！我还那么担心他，怕他冷着饿着……”

看着方羽这副又气又恼、仿佛真心错付的模样，顾守渊心里那点因迷茫而生的郁气竟散了不少，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顾守渊语气平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那只你精心硝制了好些日子、准备送给他的火狐皮，还送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方羽鼓胀的气球。她猛地顿住，高涨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和挣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之前因为处理皮毛而略显粗糙的手指，又想起谢远风偶尔咳嗽时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送！干嘛不送！”

用力一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复杂的情绪甩开，但随即又泄了气般，小声地、带着点不甘心地补充道：“……大不了，我把皮子塞给他，然后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顾守渊努力憋笑：“你一开始为什么那么想和人家说话？”

方羽挠挠头，有点羞涩：“他长的好看呀，我就喜欢那种清秀文人的长像，而且他说话很好听，很温柔，给我讲了许多故事。”

顾守渊继续问：现在呢？”

方羽一下子把脑袋埋在她怀里：“现在不帅了，也不好看了，你更好看，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