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后，大家提议去KTV继续玩。程念原本想拒绝，但看到同学们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

在KTV包间里，同学们热情地唱着歌，程念和陆清让却默契地选择了相隔最远的两个角落。

"程念，你和陆老师怎么了？"李悦凑过来小声问，"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

"没什么。"程念摇摇头，"只是太久没见了，有些生疏。"

李悦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但也没有多问。

这时，有同学把话筒递过来："程念，唱一首嘛！"

在大家的起哄下，程念选了一首《后来》。当她唱到"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时，不自觉地看向陆清让的方向。

陆清让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灯光很暗，但程念还是看见了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那一刻，程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来，痛苦的也许不止她一个人。

聚会结束已是深夜。同学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程念故意磨蹭到最后，想要避开和陆清让单独相处的机会。

然而当她终于准备离开时，却发现陆清让还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程念，"陆清让轻声叫住她，"能...能聊几句吗？"

程念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就五分钟。"陆清让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我想为三年前的事道歉。"

程念的心猛地一颤。她等了整整三年的道歉，此刻终于来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们走到餐厅外的露台上，夜风带着凉意。陆清让裹紧了外套，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程念注意到她比记忆中瘦弱了很多。

"对不起。"陆清让轻声说，"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

程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我母亲...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陆清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当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任何人，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学校也发现了你跟我关系走的很近，我也怕对你有影响，就顺理成章的走了，对不起。”

"所以你选择了躲开我？"程念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陆清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当时...状态很不好。我怕...怕让你看到那个样子的我。"

程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能感觉到陆清让在隐瞒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可以...我可以陪着你..."

"正因为知道你会的，所以才不能告诉你。"陆清让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泪水，"程念，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未来。我不能...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所以你替我做决定？"程念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

"我知道我错了。"陆清让轻声说，"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但是程念，当时的我真的...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夜风吹乱了她们的头发。程念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陆清让，心中的怨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陆清让的不告而别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到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意让她担心。

"老师..."程念轻声说，"您知道吗？这三年，我一直在生您的气。"

"我知道。"陆清让的泪水终于滑落，"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的。但是每次想联系你，都会想起当初的不告而别，就觉得...没有脸见你。"

程念走上前，轻轻握住陆清让冰凉的手："都过去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陆清让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反握住程念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陆清让小心翼翼地问，"不是以师生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程念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的隔阂，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依然在乎着这个人，依然想要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

"给我一点时间。"她最终说，"我需要...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陆清让点点头，擦干眼泪："我明白。我会等，不管多久。"

这一刻，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程念抬头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突然觉得，也许时间和距离，终究敌不过真心。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清让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药瓶。那些抗抑郁药片，那些心理咨询的记录，那些深夜的挣扎...她都决定永远埋藏在心底。有些伤痛，她宁愿一个人承担，也不愿意让程念为她担心。

这就是她的选择，也是她表达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