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蝉鸣初起,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程念站在走廊尽头的"老位置",手里捧着语文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校门口的方向。自从雨夜那场谈话后,她和陆清让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阶段——看似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七点二十分,陆清让准时出现。今天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程念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触及自己的瞬间,有片刻的闪烁。
"老师早。"程念像往常一样迎上去,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早。"陆清让的回应比平时简短,脚步也未作停留,"今天要准备公开课,可能没时间细聊。"
这句刻意的解释让程念心里一沉。她默默跟在陆清让身后,发现今天的距离比往常要远一些——不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语文课上,程念敏锐地察觉到陆清让的变化。讲课时的目光总是刻意避开她的方向,提问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与她对视。就连下课后的作文指导,也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这里论证不够充分。"陆清让用红笔在作文上划出一道线,"可以参考一下这个范文。"
她推过来一本作文选,手指在触碰到程念的瞬间迅速收回,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程念的眼睛。
"老师..."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陆清让抬起头,眼神复杂:"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您最近...好像在躲着我。"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陆清让放下红笔,轻轻叹了口气:"程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态度?"
这个问题像一记惊雷,在程念心头炸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因为您是老师..."
"只是这样吗?"陆清让的目光变得深邃,"对其他老师,你也会这么在意吗?"
程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知道答案,却不敢说出口。
"你还年轻。"陆清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些感情,可能只是暂时的迷惑。"
这句话让程念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在陆清让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原来...老师察觉到了。这个认知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期待。
"不是迷惑。"程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清让的指尖微微发抖,她放下红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程念,"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我是你的老师,更何况我们都是女生"
"我知道。"程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陆清让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挣扎:"这样不对。"
"为什么不对?"程念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我只是...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因为我是老师!"陆清让的声音突然提高,又很快压低,"我们之间...有必须遵守的界限。"
那天晚上的日记写得格外艰难。程念的笔在纸上久久停留,最终写下:"老师知道了。她拒绝了我,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也在挣扎。这就够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痛苦。"
从那天起,她们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界限。陆清让依然认真指导她的作文,依然会在晨间停下脚步与她交谈,但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远以致生疏,也不会太近以致越界。
但程念能感觉到,在那份刻意的疏离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有时她会捕捉到陆清让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时在递接作业本时,她们的指尖会不经意相触,而陆清让不再像以前那样迅速躲开。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让程念的痛苦中又生出几分希望。
周五的作文比赛如期而至。考场设在市图书馆的报告厅,程念到的时候,看见陆清让正在门口和林姝说话。让她意外的是,这次陆清让看见她后,主动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吗?"陆清让问,语气是久违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