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下得绵密,程念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雨幕中朦胧的护城河。距离作文比赛还有一周,她的心情却像这天气一样,阴郁难明。
自从那次电影院相遇后,林姝出现在陆清让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在走廊上热烈讨论,有时是在办公室一起准备比赛材料,甚至有人看见她们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每一次偶然的遇见,都在程念心上划下一道细小的伤痕。
"程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陆清让和林姝并肩走来,共撑着一把伞。林姝的手自然地挽着陆清让的手臂,这个画面刺痛了程念的眼睛。
"老师。"她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陆清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在等雨停?"
"嗯..."程念低下头,看着雨水在脚下汇成小涡。
"我们要去图书馆查些资料。"林姝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陆老师找到了一些珍贵的民国期刊,对比赛很有帮助。"
程念的心沉了沉。陆清让从未和她提过这些资料。
"要一起去吗?"陆清让温和地问。
"不用了。"程念摇摇头,"我...我约了同学。"
这是个谎言。她只是无法忍受看着她们并肩而行的样子,无法忍受自己像个多余的第三者。
陆清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点头:"那你自己小心,雨天地滑。"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程念感觉心里空了一块。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她的懦弱。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道:"今天又看见老师和林姝在一起。她们看起来那么默契,那么自然。也许对老师来说,林姝才是那个更优秀、更配得到关注的学生吧。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还会嫉妒的可怜虫。"
写到这里,笔尖狠狠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可嫉妒就像藤蔓,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
第二天清晨,程念照例去走廊"背书"。让她意外的是,今天陆清让是一个人来的。
"老师早。"她轻声问候。
陆清让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准备比赛太辛苦?"
这句关心让程念鼻子一酸。她多想告诉陆清让自己真正的心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好..."她小声说,"就是有点紧张。"
陆清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比赛技巧,你拿去看看。特别是议论文部分,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林姝的写法,她的论证很有力。"
又是林姝。程念接过文件夹,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连陆清让都觉得林姝写得更好吗?
"老师..."她鼓起勇气问,"您觉得我和林姝,谁更有可能获奖?"
陆清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程念在心里回答。因为这不仅关乎比赛,更关乎在您心中的位置。
但她只是摇摇头:"随便问问。"
陆清让深深看了她一眼:"每个写作者都有自己的风格。林姝的议论文逻辑严密,你的抒情文情感细腻。这就像比较苹果和橘子,没有意义。"
这个回答很得体,却不能让程念满意。她想要的是一个明确的肯定,一个"你更好"的答案。
下午的作文指导时间,程念故意迟到了十分钟。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可能出现的林姝,却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林姝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和陆清让一起看电脑屏幕。两人靠得很近,陆清让的头发几乎要碰到林姝的肩膀。
"这个典故用在这里很巧妙。"陆清让赞许地说。
"是老师教得好。"林姝甜甜地回应。
程念转身想离开,却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伞架。响声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
"程念?"陆清让起身走过来,"怎么不进来?"
林姝也站起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我们在看往届获奖作品,要一起吗?"
"不用了。"程念勉强笑道,"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偏偏是林姝?为什么要是这样一个优秀又主动的女孩?
回到家,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第一次没有写日记。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她哭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陆清让发来的消息:"你最近状态不对。如果是因为比赛压力太大,我们可以聊聊。"
程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她回复道:"老师,您觉得我是不是很平庸?和林姝比起来。"
消息发出去后,她立刻后悔了。这样直白的问题,太过幼稚,太过冒昧。
手机很快响了,是陆清让直接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