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瞒不过他。
雷劫是真,突破也是真,只不过不是渡劫期,而是大乘期的。
那毕竟是天道,还是两个世界的天道,光凭前世的修为怎么可能与它们抗衡,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部就班提升境界。只是那条路从未证实过,原本打算在他察觉之前传送走,现在看来也来不及了。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毁灭,任何想要挽救的行为都是逆天而行,就算失败,不过又是一场黑白寂静。
天道没有迁怒的权力,自己不在了,这个世界最差也还有十余年的时间,一切都很划算。
因此——
“立彦,收手。”
像是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张连星补充道:“我不会有事,现在军团那边更需要……”
“我明白了。”
烛立彦奇迹般平静:“你根本没打算活下去,所以在——”他猛地哽住,将那个字和着血腥气咽下去,“在那之前施舍我,让我开心几天,对不对?”
“这次时间充裕,是不是还要多写点遗嘱?”
“你要是又不在了,我他妈还能有心情管什么军团?!”
带着怒气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巨大的尾鳍虚影一闪而过,烛龙操控时空的力量凌驾于异能之上,将身后那道空间裂隙挥开,摔得粉碎。
他走近,却又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道屏障拦下,不是异能、也不归于灵力,竟然连烛龙也无可奈何。
烛立彦瞳孔巨震,惊怒地瞪住她,嗓音充血:“张连星!!”
无能为力的感觉深刻刺骨,恍惚中似乎又回到那天,他们之间的第一场分别——
那天之前她本想下山,却因为宴席在即,只去厨房逛了一圈解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她前一晚有点低落,自己也没多问几句,不知道有没有带着情绪过夜;明知道席间已经不舒服了,不该让她自己回来的……
对了,也不该催她早起,早知今日是死别,该让她睡个安稳觉的。
于是有愧,于是恼恨,前世漠视一切的性子丢弃大半,将自己按在领主的位置上,收敛成了第二个张连星。
可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却总在他眼前受疼,不为人知的惶然也只能在幻境中才能窥见一角,不论曾经还是现在,护着她的人都不是自己,现在还要隔着雷光,冷冰冰地和他划清界线。
张连星听着,脚尖几次想要变换方向,却依然没有回头。
几百年下来的默契真不是盖的,出发之前她还真的写好了遗嘱,就放在城邦住所的玄关处,只要推门就能看到。
可是那句崩溃的尾音砸过来,砸得自己心里也跟着一颤,不由想起在识海里看到的场景:自己如果出事,这犟种怕是真的不会独活。
可她孑然一身,是早就习惯了死亡的人,怎么能带着他一起赴死呢。
身后的人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立即小心翼翼放软了声调:“……你还是怪我,对不对?不该那么久才认出你,不该把你晾在一旁不管不顾,刚才也……也不该对你发脾气。我……”
这冷漠伤人,烛立彦不敢叫苦,伸手抓住灵壁上流转的白雷,任由带出的猩红飞溅上眼角:“对不起,让我过去好不好?对不起尊长……”
眼角的血顺着脸侧流下来,好好一张脸被这红色染上艳丽的绝望,张连星无声叹气,终于回过身。
她打开灵壁,目光透过狂舞的发丝灼灼望向他:“来。”
下一秒,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硝火味揉进怀里,力气太大,这具不算结实的身体被勒得咔咔作响。
紧绷太久的双臂有些脱力,烛立彦却不敢松手,更用力地紧扣着她,薄唇颤抖着擦过温凉的颈侧,恨不得就这样狠狠来上一口。
却终究没舍得。
张连星拍拍背示意放开,仰头看他半天,然后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高啦。”
指尖划过那双通红的眼尾,将脸侧的血迹擦去,然后在对方湿漉漉的眼神中按着后颈压下来,安抚地亲亲眉心。
荒原里没有观众,她吻得坦然:“领主,殉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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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期的飞升劫,有种微妙的失控感。
与之前提升境界类似,却又远远不止,神识与灵魂交融一体、自成频率,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桎梏,心念轮转的瞬间跃然九天之上。
不等仔细体悟,骇人的威压再次出现,伴随着天地共震的怒意,直冲她所在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