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星眼睫一抬,沉思片刻:“不许再乱跑了。”
烛立彦:“……?”
“以前你肯定要这样说。”她侧身环住他的手臂,又顺着小臂捉到手掌握住,边走边笑道,“训天声和张九谈的时候不是很熟练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不等他开口,张连星把人牵到沙发坐下:“管呀,你可以管。”
地面新铺了厚实的长毛地毯,留在墙角的火系异能将空旷的屋子烘烤得不似春日,烛立彦下意识紧了紧交握的那只手,被她盯得喉结滚动,垂下的睫毛将那双锐利的眼掩去大半,只露出一截无辜的眼尾。
张连星看得心痒,凑近了些问:“想说什么?”
他被她的动作逼得后仰,只可惜退一点张连星就近一点,最后干脆把全身的重量压过去,伸出指尖点点他手感极好的脸颊,从鼻腔发出道疑问的气音。
烛立彦沉默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般吸了口气:“……你先把衣服穿好,这样成何体统!”
张连星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天气没有那么冷了,她出门只套了件厚卫衣,没有围巾遮挡的脖颈露在空气中,暖玉一般反着光,衬得锁骨清癯优美——
和冬天相比,确实清凉了些。
……可也只是这样而已。
碎发下的耳尖红得滴血,张连星瞄过去一眼,撑起来的手迅速放回去,鼓着脸颊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大笑出声,几声恼羞成怒的抱怨夹杂到一起,最后连同突然暗下去的日光,归于安静。
第二天一早,张连星先睁开了眼。
察觉到圈在身上的手臂,刚要抬胳膊的动作立马止住,微微侧头看过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点锋利的眉骨和扫下一片阴影的睫毛,淬了冰的眼睛还没睁开,这张脸就已经十分赏心悦目了,但还是不及之前的长相漂亮。
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执念,说什么都不肯变回去。
“我担心改变长相也会引来天道。”分明是狡辩的话,被烛立彦板着脸说出来还真有几分可信。
张连星似笑非笑地没拆穿。
明明都敢当着天道的面屏蔽它,这会儿扯什么担心。
烛立彦睡得很沉,呼吸轻缓地划过颈窝,偏高的体温像只大号热水袋,柔软地将她包围,让她浑身也暖和起来。
她突然想到军团他们的评价——
孤僻,淡漠,不合群,不苟言笑,像雪原的头狼,始终和人群保持距离,一身的戾气轻易不显露,更不会主动上前。
张连星眯起眼睛,不赞同地想:可他睡着了分明毛绒绒的。
也许是快到平时的起床时间,合着的眼睫颤动两下,就着这个极近的姿势贴上脸颊,亲昵地轻轻蹭了蹭。
随后察觉不对,陡然对上张连星浸着笑意的目光。
烛立彦一僵,猛地松开手弹坐起来:“尊——”
难得安稳地一觉到天亮,张连星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吞吞爬起来,扒拉两下睡乱的长发:“怎么这就不抱啦。”
懵住的脑袋彻底清醒,他抿唇,张开双臂又把人揽回来,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念一句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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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队,你压力太大了。”
詹霖结束早上的巡逻,回来发现年圣文居然还在研究以往的丧尸暴动,敲敲桌子提醒了一句:“自从灵力药剂普及,军团实力提升了不少,之前那么多次暴动都能度过,这次也一样。”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两位都说不会有事了。”
年圣文恨不得利用这段时间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妥当,应急预案改了一版又一版,但没有任何前兆无从参考,最终还是只能全部推翻。
可又做不到无所事事地等着,于是努力强迫自己忙起来。
被副队一提醒,年圣文才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只好放下笔,揉着眉心尽力放松:“是啊,希望如此。”
三天时间转眼间过去。
上次那片荒原自雷劫之后无人敢踏足,风过带起成串的黑色碎片,像极了某种仪式过后肆意飞舞的纸钱。
张连星从空间里一跃而下,踩踩被劈得焦黑的地面:“只是渡劫期的雷,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烛立彦慢她一步,闻言抬头道:“为什么不来,我就喜欢看荒漠。”
她前世的修为止步于大乘期,想要继续突破不止需要修为,更需要机缘、造化与天意,因此对于那个时代来说,这个境界已经是灵墟界的天花板。
然而自从灵力试剂推行,大量信力潮水一样疯涨,积攒这么久,早就可以将前世的那截差距补全,甚至还有盈余。
信力这种东西,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使用方法,张连星也只是根据以往经验大概推测,至于实际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随意选了处平地站定,脚尖微微踮起,随后脱离了重力般安稳地浮坐在空中。
这世界没什么法宝,张连星本来也不爱用,只指挥着烛立彦在远处设下结界,确保不波及常人。
周身的灵力急速膨胀,很快,比上次还要声势浩大的阴云迅速聚集,云层中似乎有一道非人的声音在咆哮,摧枯拉朽。
第一道雷即将落下时,周身鼓动的灵力却突然被什么压制住,张连星心中叹气,没有回头。
烛立彦静静注视她的背影,沉静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不是渡劫期的雷劫吗,你现在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