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管住烛立彦的人不在,他彻底没了顾虑,在郝苏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成山的丧尸被齐刷刷串在一起,爆竹一样炸了个干净。
张连星人还没到,先闻到了浓重的硝火味。
踩上厚实不少的地面,她来到树干前,把半倚着的人拉起来,眼睛却看向郝苏:“我先带他包扎,收尾就麻烦你们了。”
地也裂了,山也削了,郝苏哪敢有什么意见,巴不得这两尊大佛赶紧收了神通。
军团还在城邦待命,刚才的动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见那两位回来,自发地屏息让出通路。
张连星目不斜视经过,在一群黑压压队员的衬托下格外纤细,再配上他们紧张又好奇的表情,显得尤为诡异。
直到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医疗处,才有人小声讨论起来:“咱们领主眼光真好。”
“你个脑残粉看不看得懂形势啊,这也能夸,明明是领主占了大便宜。”
乔白和詹霖晚了一步迎上来,只看到两人走远的背影:“什么情况,完事了?”
郝苏把没了用武之地的长鞭一圈圈收起来,撇撇嘴:“如你们所见,他俩凑一起什么解决不了。”
乔白:“……”
乔白:“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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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连星的修为还没恢复完全,又被这次意外牵扯得倒退几步,异能也见了底。
可这种情况下,疑似信力的那股力量却不受影响,增长得随心所欲,这次之后很明显又攀升一波。
她心思浮动,手下却不停,将粘在伤口里的布料和死肉清理出来,抬眼嘱咐一句疼了就说。
烛立彦坐得板正,双手安安分分搭在腿上由她动作,闻言点点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睫毛仿佛带着风旋,一眨一眨地轻轻扑在裸露的皮肉上,有些发痒,只好转移注意力道:“明知道分影胜算不大还是来了,它可能比想象中还要着急。”
“只要本体不来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创面清理得差不多,张连星转身去拿消毒水,“这次怪我,本来你不用挨这一下的。”
这还真怪不了她,烛立彦想。
——随意操控丧尸,甚至可以针对性地屏蔽波动,在张连星有心提防的情况下还能得手,哪怕对方只是道虚影也强横得离谱。
可她当时分明已经被困住,不说别的,光是几秒内自己挣脱的速度,换了任何一个人来都无法做到。
他将那个棕色小瓶子从张连星手里抽出来,换了卷纱布塞过去,意有所指道:“和以前的戒律堂相比,这算得了什么伤。”
这样一提起,张连星顿时想起来这人以前动辄一身鞭伤的事了。
那些小心思全云山派的长老都知道,只有她这个尊长兼当事人云里雾里,当年无论如何都不肯说,现在居然这样邀功似的讲出来……缘分真是难料。
不过——
“你跟那东西打过交道?”张连星接过纱布放在一边,对他伸出手。
刚才它语气有点奇怪,调侃中分明带着对烛立彦的怨气,可它身份摆在那里,整个灵墟界都由他翻云覆雨,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见她坚持,烛立彦也不多阻拦,自觉地微微侧身方便她动作:“你当时走得突然,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个说法,查来查去就撞上了。”
张连星虽然以雷为尊号,能驭使的却不只有一种,加上盛清与她交好,耳濡目染之下,自己就能区分大部分毒物,在云山派的地盘、她自己的宴席上,莫名其妙暴毙本就令人匪夷所思。
所有人摸不着头绪,就连盛清都失了分寸生生熬了几个日夜,却还是对这奇诡的毒素一筹莫展,可尊长之位不可空悬太久,此事只好暂且按下。
——但是它藏头缩脑惯了,这小子要是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逼得它不得不出面,再给它一千年怕也不会现身。
又想到空间里一直留存的、属于烛龙的灵力,眼前的伤口突然刺眼起来,她默不作声将棉棒投进药液中,转而盯住他的脸颊,快准狠地掐了一把。
烛立彦没留神她的动作,被偷袭个正着,冷白的脸颊很快浮现出一道红印。
“最后一次。”张连星蹙眉,“再胡乱涉险,小心点另一边脸。”
哪知道烛立彦怔愣片刻,眼角眉梢瞬间挂上笑意,略显冷淡的面容整个柔软下来:“担心我?”
张连星长睫一压,将纱布覆上创面,三两下包扎好:“好没良心,从前你受伤我没担心过?上次你对自己乱来,不也是我上的药。”
“那是给执事和队友的,怎么能和现在比?”
“那你说,现在是给谁的?”
空气一时安静,缀着绀色的眸底亮了亮,正要开口,虚掩的门突然“咚咚”两声响。
郝苏在门外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里面的谈话声停下,眼疾手快地敲了门,没想到迎面糊了一脸冰茬。
可敲都敲了,再退回去也不像回事,只好顶着那道凉飕飕的目光挪进来,硬着头皮在门边站定:“报告,我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