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苏的关注点却不在异能上,目眦欲裂地推开旁边的人跳下城墙,速度之快,詹霖甚至没拉得住她。
“你这杀千刀的别乱来!”她边骂边炮弹一样发射过去,“这年头没人给你们重新修路,领主你也劝着点啊!!”
片刻之后,话题的中心人物站在几秒之间制造出的大豁口旁,半张脸徒劳地埋进竖起的衣领里,试图以此躲避郝苏的怒火:“好好,我不乱来,你也消消气。”
郝苏还想再说什么,偏偏有人挡在她面前,抬手将扑上来的丧尸一把火扬了,对着身后温声道:“没事,回头我来填。”
郝苏气绝。
这是谁来填的问题吗?!
丧尸并不管她崩溃的心理活动,眼看着瞬间折损大半,以僵肢不该有的灵敏嚎叫着冲上来。
郝苏收回目光,活动着肩膀一甩长鞭。
心知自己这样冲过来有些莽撞,可这两人打起架来都不是接联络器的主,放任他们闹腾,周围怕是要被轰出一圈护城河。
之后的动静果然小了很多,郝苏一连绞杀几只丧尸,余光捕捉到成排的枯木齐刷刷倒下,心里一声感叹还没落地,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
郝苏心脏狂跳,赫然见到张九谈停顿了一瞬,下一秒躲避着什么般侧身半步,落脚处火焰瞬间暴涨,另一个人的身影冲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此起彼伏的嚎叫中,无色无影的杀意冲破火墙、穿胸而过,迸裂的闷响在耳边放大,血液溅落在张连星的脸颊上,烫得她一震。
烛立彦不管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余光从空无一物的深林收回,坦然迎上张连星的目光,轻轻替她擦去那几滴血花:“我没事,你放心去。”
须臾之间,几乎在她受制的同时烛立彦就察觉了。
一切变得很慢,四肢百骸全着了火,不受控制地瞬间燎原,烧得他难以呼吸,烧得他眼眶发红,脑海中突然闪现过她安详的睡颜、被夜风吹动的袍角,和一片模糊中垂落在地的指尖。
反应过来时,胸前的血迹已经开始蔓延,烛立彦却没由来地安心。
好在这次赶上了。
望着飞身追上去的背影,忍在喉间的血终于吐出去,暗红血线汇聚于下颌滴落,将那张冷白的脸衬得活了起来。
他随手擦去,在重新聚过来的嘶哑声中轻轻弯起眉眼,似癫似狂,看得郝苏头皮一阵阵发麻,硬生生没敢出声。
城邦外的这片树林十余米高,交错的枯枝仿若一张拦在眼前的网,肆无忌惮地当头罩下。
只是张连星的速度半点没慢,以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巧穿梭在密林中。
“还不出来,就怕成这样?”
她一脚踩断截树枝踢向前方,粗壮木段横扫而过,却在某个位置凭空转了向,转瞬之间,铺天盖地的白雷脱手,狂暴地攻向那一点,亮银色的脉络汇聚成帷幕,撕裂半边天空的阴云。
似乎清楚今天难以脱身,扭曲的空气模糊现出一道人形,语气里没多少被追杀的紧张,笑意吟吟:“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多让老朋友伤心啊。”
雷光瞬间将它吞没,那人影却一动不动停在原地,只有边缘晃了晃。
是道虚影。
明白这一点之后,张连星果断收手:“那你别活。”
人影一顿,缓缓扶住额头冷哼一声:“好好说话,你对那小烛龙可没有这么凶。”
张连星二话不说抬手一甩,耀眼的白金色穿过那道虚影又绵延数千米,将远处的山头削掉了个角。
她柔软地勾起唇角:“这耳光他可没有。喜欢吗?”
对方却没再开口。
当年的张连星,可没有现在这副笑模样。
那时的她浑身都是不服管的桀骜,本以为这孩子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居然是尊长易位之时,纤细却磅礴的白雷就此盘旋于九天,护佑了灵墟界千年。
直到被他一手设计、猝然落地的那天。
所有人都觉得张连星愈发沉稳,眼中空无一物却又好像刻满了时间,人们将这个过程粗暴地总结为成熟,可他认为实际不然。
那双眼睛看尽千年,分明依旧燃着不安静的火,比之当年,丝毫未变。
越想掩盖,就烧得越炽盛。
于是人影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只是来见见你,今天先这样。你这样乱用灵力,可要当心被找麻烦。”
张连星心知拦不住他,却还是抬手,将那道人影绞杀在白雷中:“你夹着尾巴到处乱窜的样子,越来越像大灰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