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德公爵端面前的茶杯,悠悠然喝了一口。
他的茶是一开始就摆在那里的,跟封烻两人由仆人后来给他们倒的茶有些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比较好。
从他的动作神态中,隐约能够看出昨天那个怪物的影子,但眼前这个是有理智的,昨晚那个怪物并没有。
更聪明的同时也可能更阴毒。
想起昨晚那些糟心事,封烻下意识攥紧拳头,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让人给握住了。
扭头看过去,秦怀毓冲他摇了摇头。
片刻后,封烻松开了拳头,脸上恢复一片平静:“公爵大人白天都在这钟楼里?”
维尔德公爵点点头,他说:“站在钟楼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神明小镇,看到大家平凡而安宁的生活,我很高兴。”
看见大家的生活很高兴?平凡安宁?怕不是看见别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高兴吧?
两人相对陷入沉默。
“我在这里住很久了。”维尔德公爵没在意他们的表情异样,继续道“这么久过去,只有你们找到了我,我很高兴。”
他“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配上他那副苍老而粘稠的嗓音,直听得人生理不适。
“你的新娘们呢?”封烻问“她们去了哪里?”
维尔德公爵脸色变了变,很不高兴他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会有这么不礼貌的人?
封烻并不觉得冒犯,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在她们该在的地方。”维尔德公爵回答道“两位客人,作为客人你们的问题有些多了。”
这算是在暗戳戳的威胁吗?
封烻和秦怀毓对视一眼,到底没在新娘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秦怀毓问:“我们能在钟楼里逛一圈吗?”
“当然可以。”维尔德公爵笑着说“非常高兴这里能得到你们的青睐。”
他想让自己的仆人跟上来给他们“带路”,但被秦怀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锯给拒绝了。
再次踏上钟楼的阶梯,昨晚那股让人不适的被窥视之感没再出现,扭头就能看到下面正在和自己的仆人说着话的维尔德公爵。
或许是他们注视的时间太久,维尔德公爵抬头朝他们看过来,微微一笑。
封烻两人当即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上。
“杀了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天差点死他手里?”秦怀毓颇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你不要老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封烻:“……”
秦怀毓又道:“昨晚那个没什么脑子的我们都解决得那么困难,你觉得今天这个会好对付?”
封烻沉默。
许久,两人回到昨晚跟那个兔子怪物干架的地方,他们留在地面上凌乱的痕迹还在。
封烻眯起眼睛,“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是不是白天和夜里都死掉才算被杀死?还是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秦怀毓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站在拱门边上,思考着维尔德公爵刚才说的话,默了片刻后眼前突然出现一抹身影。
秦怀毓微微睁开眼,把封烻拉过来,朝他指向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的方向,问他能不能看清楚。
钟楼的视线果然很好,不仅能俯瞰整个小镇,甚至能够看清楚别人家在后院做些什么。
大部分人家都紧闭房门,后院里堆积着昨天还没有消融的雪以及今天刚落下来的冰雹,只有一家是例外--老妇人家。
老妇人此时就在后院,冰雹砸在他身上,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她的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蹲坐在菜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另一边,他们居住的小楼里,中年执事站在窗台上,往老妇人家的后院盯着看。
封烻戳了戳秦怀毓的胳膊,问他有没有看清楚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被戳痛了胳膊的秦老师顿了顿,无语道:“要不我把自己的眼睛借给你,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超能力。”
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他能够看清楚那里有人,并且能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说不定这还可能是这座钟楼搞的鬼,否则单纯靠他们的肉体凡胎,连蚂蚁大的影子可能都看不见。
封烻被噎了一下,不理他了。
在钟楼里转了两圈,确认他们没有再多的发现之后,两人重新回到楼下。
仆人还在斟茶,见他们下来,再次邀请:“两位客人,我已经换了一壶新茶,要试一试吗?”
封烻刚想拒绝,脚步一顿,看到了维尔德公爵身后那幅画旁边好像还藏着什么,他没来得及看清就让维尔德公爵起身挡得严实。
身边是秦怀毓拒绝茶水的声音:“不了,下次一定。”
走出钟楼,冰雹并没有变小,还是将他们的伞砸得左右摇晃。
“你是新娘吗?”秦怀毓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