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楼吃饭的玩家只有九名。
中年执事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脸色不变地站在餐桌旁边,一如既往地有耐心。
“小陈死了。”付佳避开执事的目光,小心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心有余悸地开口“跟昨天那个人是一样的姿势,尸体就在楼外。”
秦怀毓想起昨晚的事,问:“昨晚都有谁听过什么特殊的声音?比如说一个认识的人在喊你什么的?”
“我好像听到我女朋友喊我了,但我知道她不是。”
“我好像看见了自己去世十多年的奶奶!”
“昨晚我差点朝站在窗边的我的儿子走过去,但中途清醒过来,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儿子,但我真的好想他。”
“……”
众玩家面面相觑,一交流发现有一半玩家听到这样的声音,另一半却睡得很死。
而秦怀毓,是后者,跟他同一个房间的封烻却是前者。
看来谁能听到看到幻觉这个选项是随机的,随到谁都有可能,心理防线被攻破的话,结局就是成为墙外的一具尸体。
“今晚不要再被迷惑,守住自己的心神。”秦怀毓提醒一句。
付佳最先点头表示明白。
今天的午饭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胡萝卜盛宴。
安照野有些蔫巴,一点都不想吃:“再这样啃胡萝卜下去,迟早我也会变成兔子。”
一边的董舒怡夹了一筷子胡萝卜送进嘴里,而后调侃他:“你要是真的变成了兔子,我会用你来做麻辣兔头的,放心吧。”
安照野:“…………”
放什么心?放任自己成为一道大菜的决心吗?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董舒怡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挑起新的胡萝卜丝再嚼一口。
饭后,执事开始收起碗筷,并且提醒各位玩家:“今天会下雪,各位如果要出门的话,记得带伞。”
下雪?
众人扭头看向外面灰暗的街道,他们倒是没有想过这里竟然还会下雪,而且这个天气,也不怎么像是会下雪的样子。
封烻和秦怀毓并不是很想体会一把被执事扔出门的感觉,拎着安照野他们帮忙找的伞就直接出了门。
没走远,还是去了老妇人那栋小楼。
这一回老妇人的门开得不情不愿,显然并不想将他们给放进来,但是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秦怀毓和封烻大摇大摆进门之后就开始东瞧瞧西看看,一点都没有作为一位客人的自觉,这让老妇人十分不高兴。
“啪”一声,她将一张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扯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两位,请坐。”
今天,她好像并没有要请封烻喝饮料的意愿,这让封烻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们找我这个老太婆干什么?”老妇人不悦地看着他们“我还有要紧事,可没有空招待你们。”
“什么要紧事?”封烻问。
“找菜。”
秦怀毓&封烻:“………………”
老妇人哼哼两声,表情有些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飞贼,偷什么不好,非得偷我的菜,等我把这个小贼找出来,我一定要把他剁成肉泥,埋进菜地里给我的菜当肥料。”
秦怀毓和封烻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昨天偷偷把骷髅偷走带回去的安照野两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老妇人嘴里的飞贼就是他们俩。
两人一致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岔开话题:“丢的是哪棵菜?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看当然是不可能看的,毕竟菜没有真的丢,丢的是菜底下的骷髅头,这显然不能让他们知道。
老妇人盯着他们,片刻后冷哼了两声:“不必,我自己会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小贼抓出来,让他成为我菜地里的养料。”
这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像一句死亡威胁。
大雪飘然而下。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游戏世界里一键下雪的程序一样,空气中的冷意也随着大雪落下而越来越明显,气温骤降。
秦怀毓和封烻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直蹿上心头,后悔没找执事多要一件衣服,现在回去找他还来得及吗?会不会被丢出来淋雪?
老妇人扭头看着窗外飘然的雪花,痴痴地踱步到窗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和难得一见的和善,“我女儿以前最喜欢下雪的天气了。”
“为什么?”封烻问。
“到处都是纯洁的白色,真好看。”老妇人轻声回答“而且她很喜欢在雪地里堆雪兔,把兔子堆成一排,再一个一个给它们发胡萝卜,实在是太可爱啦,她小时候就喜欢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回忆起自己女儿的事,老妇人双手拢在一起,眼睛里满满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