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骨并不大，淤泥污染了它原来的颜色，即便已经用心擦拭过也还是没办法将它彻底擦干净，五官处的骨头还缠着些不太明显的植物根须。

封烻伸出手，将头骨捧过来观察，片刻后开口：“是十几岁女性的头骨。”

这话一出，众人都意外地看着他。

见他们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封烻抿了抿唇，最后由解释变成科普：“十几岁的少年骨骼生长发育已进入稳定阶段或缓慢增长阶段，男性头骨的形状比球形更厚，更呈长方体，下巴也比女性的更方，女性的鼻骨尖端比较纤细，男性的头骨两眼之间的骨头比较突出，女性比较扁平。”

董舒怡睁大眼睛：“好厉害，你是法医吗？”

“不是。”封烻顿了顿，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只是恰好了解。”

以前画过一批跟骨头相关的画，所以恶补过跟骨头有关的知识，但他不想将这些告诉他们。

秦怀毓默默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而是问安照野两人这头骨从哪来？

“我们在那个老妇人院子里挖的。”董舒怡东张西望片刻，确认没有人留意他们，压低声音回答“她院子里那些怪异的大菜藏在地下那部分都小得畸形，看着像是在种子时期就被栽在这些头骨里面培育的。”

她和安照野悄悄挖了好几棵菜，都是一样的情况，那些菜头大身小，根须爬满整个头骨，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安照野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们不敢做得太明显，就把挖开的那几颗菜埋了回去，包括这颗头骨里原本的菜我们也给埋回去了。”

只不过在把菜根从头骨上剥离的时候费了不少劲，那颗菜种回去之后大概率活不了，希望那老妇人不要太怪罪他们。

封烻看够了那颗头骨，顺手将它放到秦怀毓手里：“她有没有发现是你们干了这事？”

安照野和董舒怡一块摇头：“没有。”

他们十分小心且谨慎，估计那位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她的菜让人挖过，但等菜死了就难说了。

这时，陆续有些其他玩家也回来了，其中有两人看上去十分狼狈，浑身湿漉漉的，看着刚从水底爬上来一样。

董舒怡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个没有找到伞就被执事给丢了出去，全身都被淋湿了。”

安照野点啊点头：“幸好我们两个跑得快，不然现在湿身的队列里面肯定有我们俩一员。”

谁也不知道被雨淋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没人愿意去当那个试验品。

中年执事从回廊深处走出来，轻挽着自己的袖子，燕尾服后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形弧线。

封烻盯着他的衣摆看了很久，久到他身边的秦老师不满地将手抬起挡住他的眼睛。

封烻：“………”做什么？疯掉了？

他没好气地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中年执事朝众人弯腰行了一礼：“今晚舞会的衣物已经为各位准备好，请换上舞会的礼服前去城堡参加舞会，记得不要迟到，公爵大人很不喜欢有人迟到。”

昨天封烻在画里听到过几乎一样的话，只不过昨天好像并没有提到公爵这个人。

一众玩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令人意外的是，封烻的衣服很是人性化的送到了秦怀毓的房间里，可能是因为封烻本人并没有在原来假封烻那间房里出现过，所以判定他的房间在秦怀毓这边。

换上执事准备的衣服下来，时间已经到晚上七点，还有一个小时舞会开始。

玩家们朝着城堡的方向出发。

路上，封烻留意无意地朝队伍中间的两个人看过去。

又一次给兔子让路之后，秦怀毓凑到他耳边问：“你在看什么？”

“你觉不觉得他们的衣服好像在慢慢变湿？”封烻抬了抬下巴，朝那两个人指了指。

秦怀毓扭头观察了片刻，发现他们衣服的颜色的确比刚出门的时候颜色更深了一些，的确像是衣服变得潮湿造成的，并且，这两位就是当时淋了雨的那两位玩家。

封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们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

那两名玩家神色如常，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是刻意忽略还是真的没有发现，这就不得而知了。

秦怀毓微微蹙眉，喊了他们一声，给他们提了个醒。

那两名玩家顿时脸色煞白，面面相觑片刻后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茫然。

“没有吧，我们衣服很正常啊!”

“……是你们看多了吧!”

很显然，即便已经得到提醒，他们还是不觉得彼此的衣服有什么异样。

这个发现让秦怀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路惴惴不安走到城堡，一直都无事发生，两名玩家一块松了口气。

可在他们身边的玩家眼里，他们两已经不能用湿身来形容了，衣摆的水滴不断往下滴落，好像有一朵无形的雨云笼罩在他们身上，一直对他们下着雨。

宾客们络绎不绝，经过他们身边时脸色大变，下意识跟他们拉开距离，看他们的眼神跟见鬼了一样。

这一回那两名玩家就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众人心脏沉了沉。

抬脚往城堡大门走去，昨天给他们放行的守卫忽然举起刀横在他们面前，表情狠厉，“竟敢如此怠慢公爵大人举办的舞会，你们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