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妈妈不怪你,要振作起来啊。天晴。”何芳子喃喃地说,眼神笃定,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么多难关都闯过去了,这一关,她的天晴也会熬过去的。
何芳子和魏圆珍在省城守了三天,终究还是得回去。
魏圆珍的身体需要休养,何芳子的菜摊也不能一直关着。
临行前,何芳子紧紧握着周明远的手:“明远,辛苦你了。天晴她……一定会好的。”
周明远沉重地点头,目送她们走进车站。
然而就在母亲和妹妹离开的第二天,魏天晴脑中的声音开始变本加厉。
“你得罪了神仙,触怒了外星人,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你。想要晨晨平安,只有一个办法——”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理智。
“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这天下午,周明远在厨房准备晚饭时,魏天晴悄悄溜出了家门。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附近的河道,脑中的声音不断催促:
“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晨晨就安全了。”
初冬的河水泛着冰冷的灰绿色。
魏天晴站在岸边,寒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
就在她纵身跃下的瞬间,周明远从身后扑来,一把抓住河边的枯草,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
“天晴!抓住我!”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其实刚跳下去她就后悔了,她死了晨晨怎么办?她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伸手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周明远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拖上岸。
两人瘫坐在河边,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
魏天晴用力将手中的手机扔进了河里。
“你干什么,这是刚买的手机。”
“拜托再见吧,那些诡异的数字!再见吧,脑子里那些凌乱的声音。”
回到家,周明远第一次在她面前失声痛哭:“为了晨晨,求你振作起来。我们不能没有你。”
可是脑中的声音并没有放过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天晴时哭时笑,整个人浑浑噩噩。
就连晨晨都察觉到了异常,常常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声音开始告诉她:亲人的灵魂正被吸进各种影像里。
“你看,你外公被吸进泰剧里了。他不想去异国他乡啊……”
魏天晴恐惧地瞪大眼睛,片刻不敢眨地盯着天花板。
外公已经去世多年,如果他的灵魂进了泰剧,孝顺的妈妈该如何安心?
可是脑子里的画面迅速闪出外公的身影,他流着泪在挣扎,身后泰剧那些阴森恐怖的画面正要将他吞噬。
她拼命想要控制脑中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瞪得像斗鸡眼,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外公……我救你出来……”她喃喃自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周明远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正要上前制止,晨晨却先一步扑进她怀里:
“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孩子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的幻觉。
魏天晴猛地回过神,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儿子,终于恢复了片刻清明。
“晨晨不哭,妈妈没事……”她紧紧抱住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正在与自己的大脑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而为了怀中的这个孩子,她必须赢。
周明远红着眼眶蹲下身,将妻儿一起搂进怀里。
这个曾经普通的家,此刻正在暴风雨中飘摇,但至少,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夜深了,魏天晴服下医生新开的药。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漫长,但至少今晚,她要为了爱她的人,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