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晨晨已是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
课业的难度陡然攀升,对晨晨而言,这些新知识就像天书般难以理解。
他的成绩依旧在二三十分的低谷徘徊,语言表达也停滞不前——组织稍长的句子仍显得吃力,词不达意的情况时有发生。
这个九岁的男孩,心智仍停留在童话王国里。
他痴迷于低幼动画片,所有的谈话都绕不开那些虚拟角色。
最近,他又迷上了动物配音的搞笑视频,总是缠着魏天晴追问:"妈妈,为什么视频里的小狗会说话?"
魏天晴尝试引导他思考:"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我们可以一起找找答案。"
但晨晨缺乏探索的耐心,他只想要现成的答案。
最终,魏天晴只能直接告诉他真相:"那是有人在幕后配音。"
"不能再让他沉浸在虚拟世界了。"魏雨荷和魏圆珍都这样建议。
于是,魏天晴开始有意识地与儿子谈论现实话题——外婆的病情、外公的心愿、舅舅的工作困境,甚至舅妈那些令人难堪的言行。
她也会试着启发他:"如果外公外婆来我们城市旅游,你会怎么安排?"
但晨晨的回答总是支离破碎,缺乏逻辑。
魏天晴不得不一字一句地教他:重要的景点、住宿的安排、预算的考量......
这样的教导让她精疲力尽。
晨晨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固执地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
他的世界里充满童话的斑斓色彩,却唯独缺少现实生活的运行规则。
三年级开学后,学校组织班主任进行家访。
班主任选择了几个学生家作为据点,将全班分成若干小组。
魏天晴被分到优等生王泽鑫家中。
走进装修精致的客厅,王泽鑫妈妈热情地递来AD钙奶:"晨晨别客气,随便喝。"但魏天晴敏锐地察觉到,孩子们正在用眼神传递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那里面藏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班主任挨个点评学生,轮到晨晨时,她斟酌着用词:"这学期晨晨有进步,至少会主动找我要课本了。"话音未落,一个女同学就抢着说:"对啊,最搞笑的是上周科学课,老师讲外太空,他突然在下面大喊要坐飞船去太空!"
压抑的窃笑声在客厅里回荡,魏天晴感到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合影环节结束后,孩子们讨论起刚结束的数学单元考。当有人提到"班里居然有人考了12分"时,晨晨竟骄傲地扬起小脸:"就是我啊!我考了12分!"
瞬间的寂静中,同学们尴尬地望向魏天晴。
那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无声的评判。
回家的路上,晨晨依然兴高采烈地讲述着同学家的零食有多好吃,全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魏天晴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侧脸,突然意识到:最残酷的或许不是孩子的特殊,而是这个世界永远会用普通人的标尺来衡量他。
夜色渐深,魏天晴独自坐在阳台上。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就像她内心摇曳的希望。
她想起白日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想起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既为孩子的纯真感到欣慰,又为他的未来深深忧虑。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特殊情况而降低标准。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现实的严苛与孩子的局限之间,为他撑起一片尽可能宽容的天地。
这条路注定孤独,但既然选择了,就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魏雨荷的女儿茵茵是魏家几个孩子里面最聪明的。
才两三岁时,她就能捕捉到阳光透过窗户形成的五彩光斑,问妈妈,是不是玻璃精灵把太阳的影子抓住了?
这般灵动的想象力,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茵茵如今也四周多了,魏雨荷带着女儿搬回了沈定卿的家中。
自从两地分居后,魏雨荷跟沈定卿再没同房过。
魏雨荷带着女儿回家后,跟沈定卿三个人挤在同一个房间的一张大床上,夫妻俩连最基本的亲热都成了奢望。
可是沈定卿的父亲嫌弃茵茵是女儿,一直催魏雨荷再生一个男孩子,他的要求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魏雨荷心上。
前段时间,有媒婆给沈定卿的弟弟沈从卿介绍了一个带孩子的二婚女。
孩子比茵茵还大,八岁了。
对方除了嫁过人,带着一个孩子,其他条件都不错,娘家家境殷实,开着加工厂,家里盖了七层楼,还装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