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掰开她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当她最终被留在原地,看着丈夫绝尘而去的车影,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何芳子正在菜摊前忙得不可开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也浑然不觉。
魏圆珍接到弟弟求助电话时,只是冷哼一声:"让她闹,大着肚子能去哪?"
她们都低估了一个孕妇在情绪失控时的行动力。
特别还是蔡繁娅这样的孕妇。
蔡繁娅拦了辆出租车,执拗地追着丈夫的踪迹。
当司机在半路跟丢后,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报出了魏恩桐从前工厂宿舍的地址。
站在熟悉的厂区门口,她恍惚了片刻。
这里曾装载着她对婚姻最初的憧憬,如今却只剩满地狼藉。
她拨通丈夫电话,语无伦次地说:"我在你公司门口啊!"
却说不清具体位置。
路人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看什么看!我在等我老公!"
她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而另一头的魏恩桐,在公司门口遍寻不着妻子后,几乎崩溃。
再拨电话,只得到冰冷的忙音。
这场荒诞的追逐战,在家族群里实时直播。
蔡繁娅每到一个地方就发一张照片,配文充满绝望的威胁:"看,我在这个车站。魏恩桐,你再欺负我,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流浪。"
"魏家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在群里反复出现,像诅咒般萦绕。
何芳子不得不致电亲家母,甚至惊动了蔡繁娅的大嫂。
夜色渐浓,所有人都在疯狂拨打蔡繁娅的电话,而她的最后定位,停在一家超市门口。
"她晚上住哪里?"
"恩桐请假开车去找了。"
"可她好像又转车去了别处……"
魏天晴三姐妹在自己的群里聊这个事,
夜幕降临,魏恩桐的车在城市的霓虹中穿梭,像无头苍蝇般寻找着妻子的踪迹。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婚姻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呼救,却谁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而此刻的蔡繁娅,正坐在超市门口的长椅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车灯。
腹中的胎动突然变得剧烈,像在抗议这个疯狂的世界。
她抚摸着肚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个生命,正在与她共同承受这一切。
蔡繁娅在便利店门口徘徊许久,终于拨通了大嫂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然温柔,却透着疏离。
自从结婚后,大嫂就跟自己疏远了。
以前看中什么东西直接甩链接给大嫂,大嫂会自掏腰包下单付钱,自己只需收快递就行。
大嫂还会给自己买衣服,买指甲油,买化妆品。
可自从结婚后,一切都变了。
在大嫂眼里,自己变成了泼出去的水。
大嫂在电话里轻声安慰着蔡繁娅,指引着她在一家民宿里安定了下来。
“你晚上不要乱跑,就在这住下,然后发一个定位给我,等明天早上我让妈打电话通知你婆婆,他们魏家既然这么不重视你,咱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担惊受怕一个晚上。”蔡繁娅大嫂在电话里叮嘱道,却只字不提让家人连夜过去看看,或者将这个小姑子接回家中。
蔡繁娅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在那家宾馆住下。
担心着蔡繁娅,魏家的人不管在哪,几乎都一夜都无眠。
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由于颠簸了一天,孩子可能受到惊吓,蔡繁娅下身破水,直接早产了。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尿不受控制,后来发现不对劲,惊慌失措的她才不情愿地拨打了魏恩桐的电话。
等何芳子和魏恩桐赶到的时候,120救护车也来了,蔡繁娅龇牙咧嘴地赶魏恩桐母子走,说就算死在外面也不用她们管。
“你闭嘴吧,一整天搅得一家人不得安宁,搅家精。如果我孙子有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何芳子已经受够这个媳妇了。
今天不仅害得自己儿子一天没法上班,还让一家大小牵肠挂肚,她越想越气,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
蔡繁娅捂着被扇肿的脸颊,愤怒地火焰从眼里迸发,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婆婆。
无奈她被魏恩桐死死按在担架上,只能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全招呼在自己丈夫和婆婆身上。
就这样辱骂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