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何芳子挺直了腰板,"我告诉你蔡立强,这个媳妇我们要不起!要么你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要么从今往后按我们魏家的规矩来!"
魏恩桐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场闹剧,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望向门外,蔡繁娅还站在桥头,远远地望着这边的争吵,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两个世界的人,硬被凑在一起,注定要互相折磨。
"爸,"魏恩桐缓缓开口,"如果您觉得繁娅在我们家受了委屈,可以带她回去。我......同意离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所有的争吵。
蔡立强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婿会这么干脆。
何芳子也惊讶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桥头上,蔡繁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原本只是想借父亲施压,让魏家人以后都让着她,却没想到会听到"离婚"两个字。
原本自己也想离婚,但这两个字真的从魏恩桐嘴里说出来,竟然让她觉得无比讽刺,他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那正好,大家一拍两散,反正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可是离开魏家,她能去哪?娘家,回得去吗?
寂静在院子里蔓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婚姻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恩桐,不要意气用事,这婚离不得。”何芳子急忙拉住儿子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恳求。
在这个彩礼飞涨的年代农村娶妻难如登天。
蔡繁娅纵然千般不是,魏家已经为她花了三十万,几乎掏空了家底。
离婚再娶的话,不说没有人愿意嫁这么穷的家庭,就是结婚的本钱,老魏家也拿不出来了。
“对,不要离婚,现在孩子都有了,如果你离婚的话,孩子我们是不会给你的,将来养大了给繁娅养老,再养一个孩子我们家也是养得起的,就是想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都不要耍小性子了。”蔡立强附也顺势下台阶,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暗含威胁。
魏恩桐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看着岳父那张精明的脸,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原来在这场婚姻里,他连选择退出的权利都没有。
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他必须继续这场荒诞的演出。
人生的希望,就这样被压缩成母亲腹中的那团血肉。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是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现在,他人生的全部希望,是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为了孩子,他得忍。
即便人生再荒诞,也得忍。
此后蔡繁娅安静下来了,但这份安静更让人不安。
她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日渐枯萎。
不再吵闹,却用另一种方式折磨着所有人——她拒绝正常进食,整日以饼干可乐度日,甚至偷偷灌下整听啤酒。
魏家人轮番劝说,总在她麻木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有时候他们也会怀疑她是不是想让孩子自然流产,来报复魏家。
临近预产期,魏家人都顺着她的脾气,谨慎着她的吃食,小心着她的肚子,可她本人却不以为意,天天出门到处闲逛,直到很晚才回家。
“要不要生产后让她跟二姐去学车衣服吧,也算有一个事做,不会到处找茬。”魏恩桐跟母亲说。
“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说吧。”何芳子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媳妇能顺利生下孩子,如果能一举得男更好,给魏家留一个后,以后就不用再生了。
她也不敢期待孩子生出来以后,她会好好带孩子,自己都活不清楚的人,怎么可能教好孩子。
她只希望她对孩子,能给出一点点母爱。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