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进一家成衣铺,店里小厮正窝在柜前打瞌睡。
卫辞看了一眼姜芙,姜芙抬脚抢先走近小厮,指尖点了点他面前的桌板:“店家,店家?”
小厮睁开惺忪的眼,看到姜芙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娘子,可要买衣衫?”
姜芙唇角勾起,“帮我找两身我可以穿的衣服,”说完她又扭头,指向身后的男人,“还有这位公子的。”
她当即换了一身嫩绿色长裙,付钱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店家,正值晌午,这锦州城里怎么如此冷清?”
“娘子想必刚来锦州吧?”小厮扯下油纸打包,看姜芙面容姣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这锦州城内有一美人阁,日落后开门,到时门庭若市,连这路边的小摊生意都比白日多处几倍呢。”
“这美人阁是做什么的?”
“锦州人爱美,美人阁自然是选美人的地方,谁家若是中选了,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等两人出了铺子,卫辞才开口:“你怎会想到我要问……”
姜芙抬头望向卫辞:“公子既是修道中人,此次出行想必不单单是为了怨妖,”她扫了一眼卫辞背上的剑匣,“公子剑匣样子简单不失精美,匣子上却光滑异常,想来这是公子第一次出师门行远路吧?”
“既是出门历炼,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理。”
姜芙说起来眉头微挑,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显得整个人生动异常,卫辞眸色暗了一分,突然勾起唇笑了。
“娘子侃侃而谈,可惜我自小就与师父下山历练,细细数来,这已是我第十一次出山。”
说完就施施然大步往前走去,留给姜芙一个背影。
姜芙嘴唇微张,没错过男人眼神里的玩味,讪讪一笑,跟了上去。
“公子经验丰富,法术高强,我自然是无法猜中公子心中所想,想来公子也不愿多事,我这就回去收拾行囊,我们明日便出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眼里隐隐露出挑衅的意味,卫辞一愣,再低头看时,她歪头冲他温柔一笑,眼神清澈,仿佛方才是他的错觉。
姜芙说完,脚步加快往客栈走去,路边行人却突然窜动起来,老少都红着脸颊一脸激动的跑到大街上。
“是羽娘子!”
“好美!”
“旁边是她夫君吗?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什么时候也能选上美人……”
姜芙被行人挤到一边,只能勉强维持住平衡,随着人群的骚动,被带着往前走。她忙回头寻卫辞,见男人也被人群带着往前走放下了心。
她扭头看向一个红着脸颊的少女,她双眼发亮,看着人群中心的方向眼神异常晶亮。
“这羽娘子是何人?”
那少女都舍不得回头看她,一心盯着前方,敷衍回道:“自然是美人阁的魁首,你瞧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和之前那个村妇完全不一样!”
果然随着人群一阵躁动,一顶金色小轿抬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妇人,小轿外面是上好的珍珠纱,风吹过纱帘露出女人精致的侧脸。
雪肤红唇,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果然是美人。”
“是啊,不过今日就是新的花魁选举日,这羽娘子不知道还能得意多久?”一边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一手咳着瓜子,话里带着酸涩。
“哼,我看你就是嫉妒!羽娘子已经蝉联三届了!我看这锦州城里没有人能比过她!”
那少女双眼冒火,可那妇人也不是好惹的,听了少女的话插着腰叫喊起来:“我嫉妒她?她还要养男人!老娘可不像她!”
“我看你就是嫉妒……”
……
姜芙没再听两人毫无意义的争吵,羽娘子已乘着小轿拐进了美人阁,凑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
卫辞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看着美人阁的方向眸色发冷:“这个美人阁……”
当即决定:“今晚去看看。”
他在那羽娘子的身上,察觉到了妖气。
他这次下山历练,一是为了历练,二是为了寻找一味叫月芽草的仙草。
他的师兄前些日下山历练被妖物重伤,小师弟也下落不明。他为了救师兄,也为了寻找小师弟,才特意一路南下,遇到了怨妖。
天生万物,日月为灵气。月芽草凝结日月之精华,可解师兄身上的妖毒。
而他在美人阁,感受到了月芽草的气息。
姜芙眉头一挑,她并不意外卫辞的决定,只是看了一眼卫辞身后的佩剑,神情无奈,说道:“若是这般打扮,未免太过显眼。”
是夜,果然如同那店家所说,太阳落山之后街上人头攒动,而城中心的美人阁张灯结彩,从外面望去歌舞升平,甚是热闹。
姜芙看卫辞身后空空,显然佩剑已被他收起来。
“娘子,买一只羽毛簪吧,这是锦州最流行的样式了。”
街边的小贩凑到姜芙身边,颇为热枕的向姜芙推销。
“不……”
男人越过她,长臂一伸接过那支簪子,“我要了。”
姜芙一愣,扭头望向卫辞,却见卫辞垂眸思考,并不理会她。
她抿唇,“多少钱?”
那小贩笑的见牙不见眼,伸出两个指头,“八十文。”
“八十?”
姜芙声音不自觉拔高,“八十都够我吃三顿饭了!”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清清嗓子,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卫辞已拿了簪子继续往前走。
“给他。”
“娘子这可是羽娘子同款,戴上它,您今日定能选上美人……”
听见卫辞的话,小贩一手伸向姜芙:“娘子?郎君都说了……”
姜芙跟上卫辞,眉眼还带着愠色,却看到卫辞捏着那根簪子,神色凝重。
“公子,怎么了?”
“这……是姑获鸟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