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屏住气，收回配剑，看到姜芙半晃不晃地在那里望着他。

他拿起包袱，扛起神智不清的姜芙。

足尖轻点，钻进漆黑的林中。

玉香蛇以香迷惑猎物，一蛇身死，会散发出特有的香气，人嗅到会失去神智，香气还会吸引蛇群。

一只玉香蛇会引起蛇群的疯狂进攻。

但玉香蛇怕人，从不会出现在人群聚集之地，他只能连夜赶往城中。

最近的是锦州城。

锦州依山傍水，民风淳朴，有百姓夜不闭户的美称。此时已接近丑时，竟然仍有店家灯火通明。

他一男子身上还扛着一个迷迷瞪瞪的姜芙，实在太过显眼，只能钻进最近的客栈。

“小二，来两间……一间上房。”

那小二正迷迷瞪瞪的打瞌睡，见他抱着一女子眼里露出警惕。

“客官这是？”

他神色尴尬，一时竟然不知作何解释。却见那小二看了一眼姜芙的打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他摇头晃脑的说。

“我懂我懂，客官想必是与夫人闹矛盾了？”

他冷着脸生硬的“嗯”了一声。

小二立马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引他上楼，又探究的往姜芙身上看，“夫人这是喝醉酒了？要我说呀咱们男人都是要外出干大事的，这女人家总是闹脾气，多小气！？这财就是这么气没……”

“砰”卫辞接过钥匙，将喋喋不休的小二关在门外。

小二悻悻摸了摸鼻尖，下一秒房门打开，卫辞勉强扯起嘴角，塞给小二几个铜板。

“麻烦帮我打桶热水来。”

“哎哎，好嘞。”

小二收起铜板，马上兴高采烈的往后厨走去。

姜芙一路昏昏沉沉的被卫辞扛着，肚子压在男人肩头，膈的她想吐，被他放下后趴在床边干呕了好几声。

她晃了晃脑袋，眼前卫辞一会上天一会入地，她指尖点来点去，最后对上头顶的男人：“公子，你站那么高干嘛？”

卫辞站在房门口望着一脸傻兮兮的姜芙，头一次感觉到无奈这个情绪。

他倒了一杯凉茶，心神默念，对着姜芙的脸，直接泼了上去。

姜芙猛一激灵，发现头顶的卫辞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揉了揉额角，眉头拧起：“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你中了玉香蛇的迷香。”

她点点头，双颊还泛着红晕，门外传起敲门声，那小二端了水桶进来。

姜芙注意到小二的行动颇为缓慢，他放下水桶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卫辞，然后迅速冲向姜芙。

一个符箓飞向小二，只见小二身上一软，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只留下一张软软的人皮，一条黑磷小蛇缩在人皮下吐着信子逃走了。

卫辞拧眉，没有再去追那逃走的小蛇，反而走到那张干瘪的人皮跟前，低头观察。

姜芙也撑起身子走来，看那人皮铺在地上，小二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方才的惊讶。

她蹲下身。

“是这小二被妖物占了身子吗？”

“不是，”卫辞用剑挑皮人皮，双眼微眯，“这是一张画皮。”

他抬头看向窗外，“锦州城里，怕是有妖物。”

姜芙一愣，外面传来敲门声。

“客官，我给您送水。”

她与卫辞对视一眼。

这是真的小二，卫辞站在门口接过水桶，挡住了小二往里看的视线。

“客官，夫人醒了吗？要我说呀，夫妻之间就是床头吵床尾……”

“砰”

门被卫辞狠狠关上。

姜芙看男人黑着脸拎着水桶进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却见卫辞将水倒进浴桶，眉头轻皱：“洗洗，在庙里你身上沾染了玉香蛇的血气，会吸引起蛇群跟过来。”

姜芙睫毛掀起，卫辞转身出了房间，他唤来小二又开了一间房，就在姜芙旁边。

姜芙泡在浴桶里，热气熏的她脸颊通红，连脑袋也觉得晕晕乎乎起来。

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烟花声。

姜芙抬头，对上窗外绚烂的烟花，五彩的火光打在她眉眼，掩盖了她眼神里的情绪。

第二日姜芙是被卫辞的拍门声吵醒的。

她望向窗外，太阳已经挂在正中。

草草换了衣服就跳下了床，门外卫辞眉头紧皱，看她一脸慌张，神色稍松。

“对……对不起卫公子，我，我昨日太累了。”她说着还偷偷抬眼观察卫辞的神色，见他眉头松开，小小舒了口气。

“收拾一下，要出去。”

“是要出城吗？”

“不是。”

“买衣服。”

姜芙眼珠儿瞪大，搞不懂男人的意思，简单洗漱后就随卫辞出了客栈。

“昨日你我身上都沾了玉香蛇的血气，这东西及其记仇，若是出了城，怕是还会引来这东西报复。”

姜芙点头，此时正值晌午，锦州城内却安静异常，路边叫卖的小贩也都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