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蒙蒙亮,许多户人家开始忙碌起来,收拾行李准备逃难,根据官府发布的告示,前往云崖县,那里已经在修建临时避难场所。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看见邻居们拖家带口准备跑路,想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也跟着动起来。
两千人的迁徙,让城门口拥挤非常,桑凌嘉正在帮助官府维持秩序,这时有一名小捕快跑来:“桑道长,还是有些人不愿意离开,他们说梦是反的,我们头还在那劝说呢。”
桑凌嘉:“走,过去看看。”
小院内,一名男子中气十足在房内喊道:“老子说了不走就是不走,水来了淹死我就是了。”
院内其他不想走的人也在探头观望。
赵星朗感慨道:“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捕头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牛二他爹生重病在床上养着,他是怕路途太远,他爹坚持不住。”
赵星朗一听就觉得事好办,只要他愿意走,给他雇一辆马车就是了。
他回头正准备找桑凌嘉说话,就见她正直直地看向人群中的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长得很是秀气,脸色苍白,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漆黑深邃,仿佛要把人的视线全部吸进去,让人莫名感受到一股邪气。
他也直勾勾回看桑凌嘉,好像周围一切喧闹声都无关。
赵星朗警铃大响,一把拉过桑凌嘉藏于身后,正准备出声质问时,男人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师姐,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原来是凌嘉的师弟啊,赵星朗尴尬笑两声,缓和自己方才严肃的神情,别给师弟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听见桑凌嘉在背后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师姐。”
男子笑起来:“师姐不问问我为何会在这里吗?毕竟我应该是已经身死道消的人了。”
桑凌嘉仍然面无表情,也不发问,这个问题其实一直是她心中的疑团,因为当时压缩灵力爆炸,她应该与仇古一样,被炸的粉碎,不知道为何会穿越到这里。
但是她从心里厌恶仇古,不想与他多攀谈,要不是百姓还没疏散完,贸然出手会伤害到他们,她早就大招起手了。
仇古见桑凌嘉不问,自说自话起来,“师姐当年狠啊,不但对我狠,对自己更狠,你说我作恶多端,死了就死了,你在观中好好修炼,平时有人求到清泉观中来,你也尽心尽力行善事,最后居然落得跟我一个下场。师姐,我都替你鸣冤。”
“还好当年我早有防备,早就想好了退路,身死时灵魂会去往另一个时空,重新开始,没想到时空通道大开,与我挨得那么近的师姐也一起落入这片时空,缘分啊,师姐。”
桑凌嘉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对着别人一口一个师姐的喊着,故作亲密,是想掩盖你作恶多端多年,身边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的惨状吗?真可怜。”
仇古硬挤出一个笑脸道:“师姐是想跟我炫耀你结交到好友了吗?”
“当然不是。”
仇古挑眉:“哦?”
桑凌嘉牵上赵星朗的手:“他是我的未婚夫,要不是要来解决你,我们都已经拜天地了。”
赵星朗虽然还没搞清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不妨碍他来炫耀并肯定桑凌嘉的说法:“没错,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仇古一口气没咽下去,冷笑都挤不出来:“师姐,如果你想拖延时间,应该跟我说点好听的话,比如跟我叙叙旧,聊一聊咱们还在清泉观的事,而不是这样子来气我。”
桑凌嘉嗤笑一声:“那段日子我想起来怪恶心的,你不会还在怀念吧,你是真的没人给过你善意吗?”
赵星朗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第一次知道,凌嘉攻击力能强成这样,看来婚后生活自己得夹紧尾巴了,以后凌嘉说要往东,自己一定跳了起来直蹦东二里地,绝对不敢提半个西字。
仇古知道,在自己决定堕入魔修被逐出师门后,桑凌嘉对自己不会再有半分好脸,而自己着实不该异想天开,以为在另一个世界碰面能叙叙旧。
于是他自嘲笑着摇头,把其他思绪挥出脑海:“我来石杨镇踩点,在昨晚居然梦见黄河要决堤,醒来听到所有人都在传同一个梦境,我便知道这是个预警梦,有人在提醒告知他们河水要泛滥的事,我便好奇,会是谁在提醒他们,我要炸毁堤坝呢。”
此话一出,瞬间在围观人群中炸开锅。
有不敢置信的人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你要炸堤坝?”
有人惊慌大叫:“你疯了吗?捕快大人您快把他抓起来啊。”
捕头瞬间拔刀对手下喊道:“把他抓起来。”
锋利的刀刃挥下,看似正中臂膀,却没有刀入血肉的阻力,就好像砍了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