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狄石吩咐道:“我现在要出去查一查那幅画,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喊,以免把狱卒招来。”
狄石忙说:“道长,我跟你一起去。”
桑凌嘉摇摇头,“你就在牢里待着吧。”
狄石虽然身体强壮,但心理确实有些脆弱,她担心他看到什么离奇的事,又吓得崩溃痛哭流涕。
这时,她很不合时宜地想到赵星朗,还是他的心理素质强,被鼹鼠姑娘压着跟一群僵尸待在一个房间,也能立马编造出自己是他二姨的鬼话来脱身。
桑凌嘉摇摇头把便宜侄子甩出脑袋,再次对狄石耳提面命不要惊讶大喊,然后从灵兽袋里掏出正在挖洞的鼹鼠精。
她将鼹鼠精举起,询问道:“鼹鼠姑娘,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从牢里挖一条越狱的通道吗?”
对鼹鼠精而言,这只是小事一桩,吱吱叫着同意了。桑凌嘉将鼹鼠精放在地上,原本小鼠一般大小的鼹鼠精瞬间变成一只小牛犊那么大的硕鼠。
狄石张大的嘴巴都能塞苹果了,“这,这......”
桑凌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狄石赶紧捂住自己嘴巴。
坚硬的地面在鼹鼠精的利爪下如同松软的豆腐,半个时辰不到,越狱通道就挖好了,鼹鼠精钻回来,对着桑凌嘉吱吱叫着。
“十斤稻谷?好的好的。”桑凌嘉应道。
硕鼠满意地变回小鼹鼠大小,钻回灵兽袋中。
“明日狱卒发现,你就说我打晕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为我辩解,如果你也想越狱逃走也可以,但是我不会带着你,越狱后被通缉的后果你自己承担。”桑凌嘉嘱咐完后跳入洞中走了。
狄石趴在通道边开始纠结,是留还是走,磨磨蹭蹭中,突然,他在牢房墙壁外瞄见一抹白,他抬眼一看,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那是一幅画,一幅卷起来的画。
监狱里怎么会在墙上挂一幅画。
狄石浑身瞬间冰凉,呼吸急促,仿佛看见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催命女鬼吊着脖子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在极度恐惧之下,狄石冷汗直冒,大脑宕机,他忘记可以大声呼救,让狱卒过来,也忘记可以直接跳进旁边的通道里,奋力逃跑。
他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副卷起来的画。
突然,绑着画卷的绸带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解开,画纸如女人的发丝倾泻下来,一幅未完成的燕都街景图展示出来。
狄石看着长街上,石桥上密密麻麻的小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要完成了。
他看着长街上五人熟悉的面孔,“大小姐——”
白光一闪,狄石瞬间不见,牢房里已是空无一人。
画卷摇摇晃晃,自己把自己卷起来,自己将绸带绑好,然后从牢房铁栏杆缝隙中钻过去,飘进越狱通道。
桑凌嘉从通道中爬出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微微亮,事不宜迟,她再次赶到那间书画店,那副奇怪的画卷竟然不见了。
已经可以肯定作妖的就是那幅画了,桑凌嘉回忆起银茹曾经跟自己说过有关这幅画的细节。
她说这是前朝画师崔献的代表作,描绘的是燕都热闹的场景,原画在国破时,被一把大火烧毁了,现在出现的是半成品仿品。
应该是非常喜欢这幅画的人才想复刻原画,但是他想的复刻方式居然是把人吸入画中,让人来充当画作,这么邪门的作画方式,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破局看来得自己亲自进画中世界一趟,幸好之前没有在那幅画前施展法术,不然对方可能为了保险起见,不敢将自己吸入画中。
这幅画飘到哪里去了呢?桑凌嘉围着书画店转了两圈也没见到,正打算掏出铜钱来算一算,突然觉得空寂的街头,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
她快速转身一看,一幅画作正凭空飘在半空中,“盯”着自己。
“你也在找我?”桑凌嘉有些意外。
画卷当然不会回应她,突然间绸缎一松,一幅画作展露出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画卷会吸人,桑凌嘉开始在画卷上开始找有没有熟悉的人,
银茹、马杰......
狄石?!
桑凌嘉震惊了,这画卷居然真的在找自己,还找到监狱里去了。
更震惊的是——赵星朗?他怎么也在画里,他不是应该还在弘明城吗?
白光闪过,桑凌嘉也瞬间消失,街头再次空无一人,而画卷长街上多出一个小人,正是桑凌嘉。
天色渐渐变亮,画卷摇摇晃晃再次将自己挂在书画店外墙上,等待下一个“幸运儿”。
如今画卷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长街、石桥、房屋前到处都是人潮涌动,画卷对挑选的人的标准也越来越高,丑的通通不要,要选就选好看的,画卷又晃了晃,对自己方才挑选的少女非常满意。
桑凌嘉被白光刺得闭眼,再一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从未去过燕都,自然对燕都正街的风景感到陌生,但这条街道她已经在画卷上看过两次了。
古树的模样,虹桥的位置都与画中无差,临街而建的一处店面牌匾上正写着燕都酒楼。
赶集人们的脸上是悠闲惬意的,完全看不到疑惑惊恐,难道他们不好奇自己怎么会来到一个陌生街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