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撒谎!”江怀述呵斥道。
这几年林霁清总被捧在手心,江怀述还从未凶过她。
“是!我就是故意的!”林霁清不管不顾,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她自小流落街头,大户人家小姐该学的,她学过哪一点?该有的,她有哪一样?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我与你自幼一同长大,你不向着我,反倒帮着外人!她究竟哪里好!”
林霁清顾不得这许多仪态修养,在江怀述身后歇斯底里喊道。
“她不在乎你,更不喜欢你,表哥,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愿回头看一看,我对你……”为何不愿回头看一看,我对你的心意,哪怕一眼……
心中委屈一拥而上,林霁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怀述眉头紧蹙,他原先只以为林霁清父亲混账,母亲、姨母接连早逝,所以对他多了几分依赖,丝毫没向男女之情的方面想。是他疏忽了。
林霁清哭的撕心裂肺,其所言,尹映心在屋内听的一清二楚。
自尹映心过门,她与林霁清都未说过几句话,二人并不过多交集,林霁清何出此言?
江怀述眉间紧蹙,面上神色越来越沉,他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林霁清心思单纯,想出想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定是有人同她说了什么。
“这些,都是王氏同你说的?”
被戳中心事,林霁清一愣,“与旁人何干,分明是你,是你向着外人!”
她的片刻犹疑,分毫不差的落进江怀述眼里。
“她是你过门的嫂嫂!”
她被江怀述这一声吼的愣在原地,硬生生停在了距他半步的位置,手足无措的抽噎着。
江怀述大林霁清许多,自母亲去世后对她多有管束,林霁清心悦于他,也是怕他的。
“目无礼法,口出狂言,整日尽想着家宅后院争宠,你所受教诲,就是如此?”
江怀述这些年忙于政务,鲜少归家,也少了对林霁清的管束,不是今日他还不知,王氏竟挑唆她至此。
“我,我……”林霁清想为自己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自己去领罚,再去找你嫂嫂道歉。”
“是,表哥。”林霁清怯生生道。
“我疏于管教,有负母亲临终所托,稍后我会去祠堂,与你一同领罚。”
“就只有托付之情?”林霁清壮了胆子,不甘心的问他。
“我身为兄长,自然有管束你的义务。”江怀述背过身道:“如此妄言,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那你心悦于谁,沈思意?”林霁清绝望道。她倒是希望江怀述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至少那人早在黄泉,若真如此,林霁清心里还能多几分慰藉。
“她与我,同你一样。”
同她一样,都只当做亲人看待。
“多说无益,去领罚吧。”江怀述言罢,拂袖而去。
他不再看林霁清,与她擦肩而过,朝屋内走去,却在门前停了下来,脚下无论如何也迈不出一步。
林霁清说的不完全错,她与他,确只有利益。她对他,确无情意。
方才他与林霁清的对话,想必尹映心都听到了。她会有何反应?
江怀述不住探头,只见尹映心神色如常,面上无半分不悦,正与采荷一起看话本。
他眸色一沉,失落在心间,蔓延滋长。
似乎无论与谁相处,都不似与他同在一处的拘谨,都比同他在一处时轻松自在。
晚些时候,他与尹映心同用晚膳,二人难得有这样安宁在一处的时候,江怀述很是珍惜,与尹映心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无论江怀述说起什么,尹映心都句句有回应,布菜、应答处处无可挑剔。
尹映心对于他,永远细心、妥帖、周全。可若想要别的什么,那也就不可能了。
二人聊着聊着,江怀述竟主动提起了林霁清,“她今日言行有失,现已闭门思过,我身为兄长亦不可免责,此事亦我之过。”
“今日一折腾,她应还未用膳,我叫后厨做些她喜欢的送去。”
夫人大度,按理说,江怀述应觉得放心、宽心才是,可他的心意却并不在常理之中。
这左一句,又一句,句句体谅,句句宽慰,唯独少了几分真意。应付他,似是她的头等大事。
江怀述自觉在此刻,他有了私心。在一些时候,他也希望她可以不要这样端庄,不要这样大度,希望他们夫妻之间,可以不要这样恭敬。
如大殿下王妃那般便好。
从前朱吉因和江怀述说起他们这些夫妻间的磕绊吵闹,他总说苦闷,江怀述不解,亦不喜。
那时江怀述就想,若他将来娶了妻子,定不要与朱昱过同样的日子,只剩满腹牢骚。
昔日的不愿,倒成了今日所想。
江怀述希望,他的夫人可以醋一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