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孙婆子口中探得一丝消息后,殷瑜洙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她并未再让漱玉冒险打探,但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留意着一切可能传来外界声音的缝隙。
孙婆子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处”,以及看守生活的枯燥,偶尔在钱婆子不在时,也会对着漱玉多唠叨几句。她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多是些从各房仆役那里听来的、经过无数道加工的闲言碎语,但其中关于岳家小姐的部分,却总是格外清晰。
“……要说那岳家小姐,可真是这个!”孙婆子缩在门房里,揣着手,对着漱玉比了个大拇指,浑浊的眼里带着下层仆役对遥远贵人们生活的想象与惊叹,“听说前几日在什么公主办的赏梅宴上,当场赋诗一首,连宫里的嬷嬷都夸好呢!”
“还有啊,西林书院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才子们举办文会,竟也给岳小姐下了帖子!她去了,不但不怯场,还跟人辩论什么……什么经世济民的道理,把几个老学究都说得哑口无言!”
“永嘉郡主知道吧?那可是皇亲!前儿个竟亲自登门岳府,说是邀岳小姐一同去京郊骑马。啧啧,女子骑马,也就是岳小姐这等人物才做得,还不被人说嘴……”
零碎的消息,如同散落的珍珠,在殷瑜洙心中慢慢串联、勾勒。她仿佛能看到,在那座繁华而森严的京城舞台上,斯陶依旧如同在江南时那般,洒脱不羁,光芒四射。
她不仅没有因京城的规矩而收敛锋芒,反而以其独特的才情与气度,在这更为广阔的天地里,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才名动京华……”
殷瑜洙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没有嫉妒,没有酸涩,只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淡淡的骄傲与欣慰。她就知道,斯陶那样的人,无论身处何地,都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