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庶女,竟敢如此干脆地拒绝她“精心安排”的“好姻缘”!这简直是在挑战她身为主母的权威!
“砰!”
茶盏被重重撴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污了精致的桌布。
“殷瑜洙!”王氏勃然变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你这是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置喙!陈侍郎何等门第?肯屈就娶你一个商贾庶女,已是天大的恩典!你竟敢不识抬举?!”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殷瑜洙,胸口剧烈起伏:“我看你是被那些酸书读坏了脑子,生了不该有的妄心!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挑三拣四!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答应!”
凌厉的斥责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室内侍立的丫鬟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殷瑜洙依旧维持着屈膝的姿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情绪。王氏的暴怒在她的预料之中,那飞溅的茶水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她却恍若未觉。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婉拒触怒了嫡母,接下来等待她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但她并不后悔。若连自己的终身都不能争上一争,那她这些时日的隐忍与努力,又有何意义?
她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韧劲: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福薄,恐难承受如此厚恩,望母亲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