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殷老爷仍有顾虑，“陈侍郎年事已高，听闻身体也不甚硬朗……这，怕是委屈了女儿。”

王氏见他意动，立刻趁热打铁：“老爷！这怎能叫委屈？这是天大的福分！嫁过去就是三品诰命夫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再说，陈老大人府上富贵已极，女儿过去是享福的！至于年纪……男人大些才更知道疼人不是？总比嫁给那些不知根底、空有架子的破落户强！”

她见殷老爷仍在沉吟，便又加上一剂猛药：“老爷，咱们如今这境况，您是最清楚的。若再打不开局面，莫说发展，只怕连维持现如今的体面都难了！瑶华、琳华是我心头肉，我还指望她们能攀上更高的门第。琼华那丫头，她姨娘也不会答应。眼下看来，最合适的……便是瑜洙那孩子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伪善的叹息：“那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嫁去高门大院应付那些复杂人事怕是吃力。陈老大人后院相对简单，她过去只需安分守己，伺候好夫君，便能安稳富贵一生。再者，她生母早逝，若能得个诰命身份，也算是对她、对她早逝的生母有个交代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利益，又“考虑”了殷瑜洙的“福祉”，更是将唯一的人选清晰地指向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庶女。

殷老爷的目光闪烁不定，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家族的存续与兴盛，压过了一切。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你且先暗中打听清楚，看看陈府那边是否真有此意，莫要声张。”

王氏心中大喜，连忙应下：“老爷放心，妾身晓得轻重！”

从书房出来，王氏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殷家借着陈侍郎的势，在京城风生水起的未来。

而此刻，正在自己小院内就着灯火翻阅《漕运考略》的殷瑜洙，对那即将笼罩下来的、名为“婚姻”的罗网，尚一无所知。只是窗外忽然掠过的一阵冷风，让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