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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王氏的敲打变得愈发直接。一次家宴上,她当着众人的面,似笑非笑地对殷瑜洙说:“岳小姐这一去,怕是再难想起咱们这江南小地了。瑜洙,你也该收收心,莫要再沉溺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安心学着如何持家,才是正经。”
殷琼华立刻接口,语气尖酸:“可不是么?三姐姐如今没了倚靠,还是认清现实的好。那些诗书啊,终究不能当饭吃。”
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她低着头,默默咽下所有的难堪,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陷进肉里,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光,已然隐去。
心,沉沉下坠,归于一片望不到边的寂寥。
她不再轻易展露情绪,连在漱玉面前也吝于言语。整个人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寒冰重新包裹,比以往更冷,更硬,也更沉默。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对灯时,那被强行压抑的脆弱才会悄然泄露。她会拿出那封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信笺,一遍遍默读,仿佛能从那些熟悉的字迹中,汲取一点点微弱的暖意,支撑她熬过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她知道,自己必须习惯这寂寥,必须在这片失去了光亮的荒原上,独自跋涉。斯陶留下的书籍与期望,是她唯一的行囊。前路黑暗,但她不能停下。哪怕只是为了那渺茫的“重逢”二字,她也必须走下去,直到自己成为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