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斯陶与殷瑜洙的日渐亲近,如同投入殷府后宅这潭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自然不止于竹意居内。嫡母王氏乐见其成,只觉是桩划算的买卖,能用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维系与知府千金的关系。然而,有人却因此坐立难安,妒火中烧。
最甚者,莫过于五小姐殷琼华。
她眼见着那向来被她踩在脚下的殷瑜洙,竟得了知府千金如此青眼,不仅常被单独邀约,连带着在府中的地位似乎也隐隐有了不同——至少,下人们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明目张胆地克扣怠慢。更让她气闷的是,她几次试图在岳斯陶面前卖好,对方却总是客气疏离,远不及对殷瑜洙那般真诚亲昵。
这日,姑娘们又在嫡母房中学习针黹。殷琼华心中憋着气,寻了个由头,便想给殷瑜洙难堪。她拿起殷瑜洙绣了一半的帕子,故作惊讶地扬声道:“哎呀,三姐姐,你这兰草的叶子,针脚似乎有些乱了?母亲平日总教导我们,女红如人品,需得严谨细致才是。”
她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那帕子上的兰草,针脚其实匀称,只是不如殷琼华那般刻意追求繁复华丽,更显清雅疏朗。
殷瑜洙握着绣绷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平静地看向殷琼华,还未开口,上首的王氏却先皱了眉头。
“琼华,”王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姐妹之间,当以和睦为要。瑜洙的针线自有她的风格,何必吹毛求疵?”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殷琼华瞬间僵住的脸,又缓了缓语气,却意有所指,“如今岳小姐常来常往,你们更需谨言慎行,维护殷家体面,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觉得我们殷家姐妹不和,徒生是非。”
这话看似在训斥殷琼华,实则是在警告所有人,尤其是提醒殷琼华,此刻与殷瑜洙交恶,若传到岳斯陶耳中,坏了殷家与知府家的关系,谁都担待不起。
殷琼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悻悻地放下帕子,低声道:“女儿知错了。”
殷瑶华和殷琳华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了然。母亲这是在敲打五妹妹,也是在提醒她们。眼下,殷瑜洙因着岳斯陶的缘故,倒成了个需要“维护”的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