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想起自己在殷府的处境，想起那些无形的束缚与冷眼，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有向往，又有难以言说的怅惘。

岳斯陶在一旁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听得专注，眼中异彩连连，便知带她来对了。她低声笑道：“如何？这市井之中的故事，虽不如经史子集严谨，却别有一番生机趣味，更贴近这人间烟火。”

殷瑜洙回过神来，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楼下那说得眉飞色舞的老者，轻声道：“这位姑娘……很是不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是啊，”岳斯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见女子立世，未必只有深宅后院一条路。天地广阔，总有能施展才华之处，端看自己有无那份胆识与能力去争取。”

正说着，楼下的故事已近尾声，那女子功成身退，婉拒了朝廷的官职，只求了一方自由身，云游四海而去。醒木再响，满堂掌声雷动，茶客们纷纷议论着故事的精彩，对那奇女子的敬佩溢于言表。

殷瑜洙随着众人轻轻拍手，心潮却难以平静。那女子最终选择的“自由身”和“云游四海”，像一颗种子，落入她心田，悄悄生根发芽。

离开茶楼时，已是夕阳西下。市集依旧热闹，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殷瑜洙坐回马车，望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比那日山水之游，更在她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岳斯陶看着她沉思的侧脸，微微一笑，并未打扰。有些种子，只需种下，静待其破土而出便好。这市井说书闻得的趣事，或许比任何说教，更能触动那颗被禁锢已久、渴望飞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