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晏的“环境卫生顾问”职责还在继续，可他与林绾心的交集早已悄悄跳出舞蹈社的边界——当清晨的早读铃响起，或是暮色漫进图书馆，他们总会在埋头刷题时撞见彼此的目光，一个擅长脉络梳理，一个精通逻辑拆解，恰好的互补，让学习这件事，渐渐成了比清理垫子更频繁的“共同任务”。

一次，林绾心对着摊开的《国际贸易实务》皱紧了眉，笔杆被她咬出浅浅的牙印，草稿纸上画满了缠绕的箭头——连木材出口关税的条款旁，都被她随手涂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这道题卡了她快半小时，满脑子都是税率、报关流程和检疫标准，越想越乱，连指尖都跟着发紧。

陈清晏坐在斜前方，余光早瞥见她攥着笔的手绷得发白，却没贸然开口。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印着浅蓝格纹的纸条——是上次借的《布莱克诗选》里夹的，他特意留着，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纹路和她舞蹈裙的褶皱有点像。笔尖顿了顿，先工整抄下那句关于“树”的诗，又在下方补了行小字，特意把“关税这棵‘树’”的“树”字圈了圈，才折成个小小的纸船，等她起身往书架找参考书时，飞快地把“小船”放进她课本的页码间，指尖还轻轻压了压，怕被穿堂风卷走。

林绾心坐回来时，刚翻书就碰掉了纸船。展开的瞬间，钢笔特有的墨香先漫过来，再是那句熟悉的外文诗——

The tree which moves some to tears of joy is in the eyes of others only a green thing that stands in the way.-William Blake

她读过布莱克，却从没想过会在解关税题时重逢。愣神间，目光扫到“换一个‘诗人’的角度”，忽然像被什么轻轻点了下，指尖下意识戳了戳“关税这棵树”：对啊，父亲要出口的不是普通木材，是雕着松鹤纹样的木艺摆件，算文化创意产品？或许能走非遗相关的特殊申报渠道，关税说不定能减免？脑子里的乱麻瞬间被扯顺，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纸条背面写下：

「谢谢‘诗人’指点！不过下次能直接说人话吗？」末了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耳朵尖却悄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