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夫人愕然,听见她这气话反应了片刻,好好给她赔礼道歉,“这是哪里话,你是段家认定的儿媳妇,言哥儿对你也是一心一意,你要过门那是迟早的事……”
孟灵霜摇头,“您请回吧,这门亲事……我……”她语噎,说不出话来,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如何,别开了头,掩下眸来,人瞧不出她神色异样。
方氏也在旁委婉劝导,将人送了出去,言说再给些时间考虑考虑,女儿家的心思,她当母亲的也猜不透。
段夫人心悬了悬,还是犹豫着离开,打算将此事告知段言,看他那边如何说,又要方氏好好开导她,叮咛归根到底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让她跟孟灵霜好好说道。
人一走,孟灵霜立刻掩面大哭,伤心不止,刚刚段夫人说,她是段家认定的儿媳妇儿,说明她这些时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努力讨好,尽心照顾,才换来这样一句肯定话,她不后悔,因为她喜欢段言,她爱他,为了和他在一起,融入他的家庭,她甘愿。
也舍不得的,是他。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好,他们情投意合,他们两心相悦,那样的默契融洽就仿佛前世便是一体,今世好不容易糅合,偏偏要强制分离。
“娘……”孟灵霜涕泪横流,拥着方氏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痛万分。
“好孩子……”方氏给她顺气,有些心疼,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伤心归伤心,大哭一场过后,孟灵霜擦干眼泪,“要和他彻底断开才是。”
纠纠缠缠,只会越伤越痛,快刀斩乱麻才能让他远离危险。
她的声音嘶哑,用尽了一切力气,情绪冷淡,仿佛刚刚的大哭撕裂了她原本柔软的一颗心,变得破损不堪,七零八落。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地步,很快,段言也从母亲口中听说,不敢置信,“不,怎么会?”
他不相信。
灵妹妹怎么可能会要取消婚事,她压根不是一个在乎身外之物的人,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根本不会为了这些俗世念头产生旁的想法,毁弃他们的誓言。
这中间定然有误会。
他立刻跑去了孟家,一阵急切扣门,孟灵霜猜到是他,避了避,终归听着敲门声不断和外头段言的声音,凝视着又流出泪水。
“开门啊!灵妹妹……”
“灵儿——”他拳头捶在上面,悔恨至极,一声一声茫然无比,他不知为什么她会转变念头,他当然要问个清楚。
……
孟灵霜怕见他。
她真的怕见到他。
她怕看见他纯净的目光,怕他问为何她要背弃约定,怕他失望的神情,怕他受伤的面容,她不敢面对这些,她的心会狠狠揪住,悄悄的时候,在夜深人静之时,问她为何要那样对他。
孟灵霜闭门不出,也要方氏和孟长生不许去开门,家里没有人,家里没人……
激烈的敲门声一阵胜过一阵,邻里有人厌烦,推门出来呵责,一眼望见段言煞红的双眼,受伤的神情,也只能束手无措地站着,看这儿发生了何事。
段言缓缓蹲下身,大掌撑在一手宽的木头门槛上,皮肤下青筋凸起,用了全力,手心依然岿然不动,十分干硬。这又何尝不像她呢?
之后段言没少来找,要么敲门不开,不知家里有没有人,要么路上相逢孟家二老,他们只说孟灵霜性子大变,不愿见他,也让他别再来找。
段言听完浑身失了全力,过往美好一切烟消云散,对未来时日的期盼亦是消散化为灰烟泡影。
她怎么可以这样?……
一场雨来的及时,雨点落在地面沙沙作响,声音大过了段言的哭声,外头烟雨蒙蒙,恍然又是那个雨天,她畏畏然将他抱住,那时她把依靠全放在了他身上。
同样的雨,孟灵霜听着窗外雨声,见不着月亮星光,心情低落,她已经在家中多日不曾出门,半乎抑郁,自己却不觉察。
这样的夜,他在做什么呢?他会为她伤心,会恨她吗?
孟灵霜不想他恨自己,可是若段言不恨,她的爱又如何搁置?恨只诞生于爱中。
雨势不停,黑夜里一片亮润,风一刮,沙沙作响,只有屋子稍稍暖和,能放下一颗破碎的心。
再到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一只纸鸢飞进了院落,那处正对着孟灵霜的窗子,忽然多了只纸鸢进来落到地上分外显眼。
还是方氏步履匆匆,拿了纸鸢和上头附赠的信件进来道:“快瞧瞧,似乎是言哥儿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