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段言的日子太过漫长,或者说是等他也不对,而是那种心心念念不可控制的情丝飘远,难以回收的风筝一样,致使每天都又枯燥又乏味无聊,孟灵霜听说过这种相思病,就是食不下寝难安,失了魂似的,如今真切体会在她身上,才知道厉害。
方氏从矮窗外看见她又坐在那里发呆,神思游移,不禁摇头,走进去打断她思绪,“瞧瞧你。”
孟灵霜回神,不好意思,可是她也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此有些惆怅。
方氏把筛过一遍的黄豆放下给她宽解,“娘又不是没经历过你这模样,可要紧的是,不能沉浸在这种情况里,时间长了人就废了。”
她苦口婆心劝说,孟灵霜也是听劝的,这下终于振奋起来,下定决心,不能如此。
方氏给她出主意,让她找点事情做,注意力一转移了,还怕思他念他?
孟灵霜迟迟点头,却又六神无主,她做些什么好呢?
这时方氏给她出主意,像上次那样的万万不可,当心再着了人家的道脱不开身,她近几日听说街上宋孃糕点坊在招聘学徒,兴许让灵儿去学一门手艺也甚是不错。
她做过的花糕她吃过,味道不错,品相也看得过去,若是能有人指点一二,把这卖相做得更好些,自己单独出来卖,或是在点心坊做下去也成。
在这城内,糕点坊数家,平日虽然生意平平,可一旦逢会佳节眷日,那都是排满了人,望不到头的,孟灵霜转念一想,又问这学杂费要多少,见方氏回忆片刻,说了个数字,又觉得贵。
方氏皱眉,“虽是这样,可若是把人家的手艺学了过来,那也是好的,若是不贵,人家断不会如此。”
言下之意,正是为了这昂贵的学杂费,这才开门授课点拨赐教。
孟灵霜沉吟不语,言说再考虑考虑,当晚又亲自下厨,回想些自己吃过见过的点心,动手做了起来。
她在丰州生活了十年,自然言行举止性格品性风土人情偏重于此,想起来的也都是当时在丰州吃到的美食,于是按照自己猜断做了起来。
半夜,方氏和孟长生被揪了起来,让他们尝尝她做的点心。
一低头眼见着是丰州才有的点心糕点,孟长生惊讶,脱口而出:“哪儿来的?”
方氏一身素白色内衫坐了起来,眼中满是赞赏,“真和丰州的点心一模一样?”
孟灵霜手巧心细,她回忆了丰州糕点的外观口感,按照料想的那样做了出来,没想到还真就误打误撞,都复刻了出来。不由笑津津道:“爹娘来尝尝看。”
虽味道不说百分百的像,可是这是皇城啊,这样的点心也足矣,孟长生眼睛一亮,“是不是我们灵儿也能出摊摆售了?”
当时充当绣娘那是寄人篱下要瞧着主人脸色做事,可摆摊兜售就不同了,自己做主拿主意,断不用受人的气。
可风险也是有的,若是做的不好没人买账,那也就偃旗息鼓收摊回家了,若是做得好人人喜欢,当然钱源广进吃香可喜。
偏偏孟灵霜想过这一点,轻轻摇头,“女儿不打算卖,而是要换。”
她识得宋孃,是个好说话的,想问问,是否愿意她用这丰州的点心免除学费,自己进入糕点坊学做点心。
有这主意,抽了时间孟灵霜独身前往,果然在布满面点香气的后厨里头见到了宋孃和个糕点师傅的身影。她刚做一笼糕点放上热锅,这才出来见孟灵霜。
两人一番口头商量,又看过她做的丰州糕点,最终确定下来,叫她留在坊里,跟着自己好好学。
平日也会叫她做些丰州特产糕点出来,其他学徒跟着学,等到熟悉以后,坊里也加上了几类兜售。
孟灵霜整日埋头在案板前,揉面,醒发,给点心揉色,内裹馅料外刷蛋液,不知不觉时间飞快,这样的日子重复到清明前后,段言回家祭祖这才有空与她见面。
两人整整一个多月没见,祭祖事项完毕,清雨初歇,家后的小垂柳下,他拉着她的手,“信中听妹妹说每天都在厨房忙着,手累不累?”
他轻轻揉捏,给她松乏劲儿,他们中间往来过一次信件,是孟灵霜收信后给他的回信当中说的,虽然要做很多点心,可是一闻到空气中的香味,前来买者甚多,就觉得开心欢喜,一扫半身疲惫。
“言哥哥不在,我学了好多酥点做法,这次你走,我多做些你带着,回去后给夫子同窗一些,让他们也尝尝味道。”孟灵霜笑容恬静。
段言低头一笑,开心至极,只是他才不想给旁人吃那么多她做的点心呢!喃喃道了声“好”,两人就着沉醉春风,一解相思愁。
湿润润软风扶上杨柳腰,磋磨掉寒冷,将其软化,她堪堪站住,挂在他身上,呼吸变得浓稠,交颈鸳鸯似的,鼻尖擦擦鼻尖,额贴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