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
就这样逃掉确实说不过去。可孟灵霜实在是太害怕了,她一刻也不敢多待,拉着段言就往家里跑。
而那头段言还不明所以,像他这样的读书之人恺悌君子,哪里能料到更阴暗卑鄙的手段,一路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灵妹妹……发生了何事?”
两人跑到一处种了腊梅的墙角下,瞥见孤零零的一颗梅,孟灵霜松开,心有余悸,但好在她现在身边的人是段言,只要他在,她就能心安不少。
她摇摇头,“方才你们说了什么?他可有打骂你或是对你动手?”段言担心起来。
浅浅的腊梅花香刚自寒冬盛开,好闻的气息安抚心神,孟灵霜默住,松口气,“我想筹钱。”
“筹钱?”段言不明白。
“我想离开,不想再在褚府。”孟灵霜低头,她就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事到如今,筹钱才是唯一法子,可是……
“好,我帮灵妹妹。”段言一口答应。
孟灵霜立刻抬头,有所诧异,可是,要五十两。这些钱对她而言不是小钱,对段言来说也不是。
若不是最开始她中了奸计,对方有意给她设局,怎会落得如今这样,可细细回想,当真是可怕。孟灵霜形容不上来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但她知道这不是轻松和开心。
正心事重重着,不知怎样筹得那笔五十两,段言握住她手,瞬间炽热的温度传来,她看过去,他目光澄澈,笑意清浅,拉她往家去的方向。
孟灵霜站到段家门前,这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她不解,段言心脏怦怦跳,震荡了他浑身血液,他看着她眸光熠熠,坚定不移,“我回家,和父亲母亲说,我要娶灵妹妹。”
孟灵霜呆了,段言握紧她,“我想好了,我非灵妹妹不娶。”
“若是灵妹妹你也愿意嫁,那今夜你便同我一起回去见父亲母亲,我们大家把这事说清楚,婚期定下来。”
“若你不愿意……”段言目光黯淡下来,“我向父亲母亲请求,帮你赎身,然后这钱你慢慢再还我也不迟……”
段言说着,情绪低落,似乎心也沉到了谷底,比被夫子当着众同窗的面狠狠训斥他一番还要难受。
话说到这里他也犹豫不定,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孟灵霜立刻反握住,目光坚定,缓缓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也心悦言哥哥。”她眼含柔情蜜意,盯着段言,“言哥哥愿意娶,灵儿自然愿意嫁。”
只是不知道双方父母之间又是作何感想?可是此时此刻,不管双方家庭,她只想告诉他她的心意,是她愿意。
段言听见后,眼底欣喜若狂,他就知道,他和灵妹妹天造地设,他们出生相同,心意相通,性情投合,乃是良配。
“好,太好了!我带灵妹妹进去!”他双手盖住她的,心神激荡满满。
孟灵霜也又惊又喜,还很忐忑不安,不知道他的父母能否同意他们,但这一刻还是勇敢跟着他一起,去见了父母。
时间已是深夜,谁也未曾料想这个时候会有这样一码戏上演,段夫人愣住,段老太太攥紧心窝,一时说不上话,一旁听着的谢家三口也是不可思议,但作为亲戚还是不便开口,唯独谢容儿瞪大眼睛,有些心碎。
段言的父亲段清明坐在上座握紧大手,旁边灯烛摇曳,气氛极度的安静。
大家都没料到会是这样,段言率先开口跪下,“孩儿心意已决。”
“灵丫头,这主意你也同意?”段夫人忍不住问话,站了起来,捏紧帕子。
孟灵霜自知她一个女儿家不经父母同意就私定终身还跑到男方家中表明心意实在说不过去,但她此时此刻坚决不已,重重点头一并跪下,为的,就是对得起自己的心,还有言哥儿的情。
“爹娘,灵儿也算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性人品你们都再清楚不过,我们两家又从十七年前就已经结下了缘分,这再好不过,请你们成全!”段言怕父母为难她,连忙开口。
他的声音清澈,良久,上座段清明沉声,“你们私定终身,孟家二老可有知晓?”
段清明是教书先生,自是注重礼仪礼节,当即如此问道。
段言看向自己的父亲,“时间问题,我们还未来得及将打算告知,只是孩儿心想,作为男儿,就算要定终身,也要先争取自己父母的同意才好争取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灵儿不过是陪我一起,有了她在,我才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言下之意不过是孟灵霜有意陪同他,被迫前往,并非她自己做事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