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到,皇城内的百姓无一例外沐浴在浓厚的节庆气氛中,天寒地冻,红色的灯笼高高悬挂,爆竹声噼里啪啦四起,孩童们一个接一个的捂着耳朵,有的敢靠近,有的躲得远远的觑看,就怕惹祸上身。
大街小巷每晚都有舞狮子,糖画,皮影诸多游戏,是如此的幸福淳朴。
孟家此时点着灯,方氏在灯下包饺子,孟长生孟灵霜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最近过节,又河冻冰封,漕运暂停,听着外头的热闹动静,大家喜乐融融,脸上挂着和气。
孟灵霜在旁边捏了只面团兔子,大功告成后忙不迭给爹娘看,方氏此时拿了两颗红豆塞到兔子脸上,这样才生动。
今晚包了荤素两种馅的饺子,吃不完就放在外边,接下来的几日都解放了双手,不用包了,所以数量非常大,能够吃到年后。
“呀,灵儿,你趁着外头热闹,快去挑两对春联来,”方氏乍一听见墙外吆喝,自己又忙着抽不开手,“差点忘了这件要紧事。”
孟灵霜一听,连忙拍掉手上的面粉,拿上荷包就要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隔着她家院墙叫卖春联的不是别人,正是段言。
见到她出来,段言笑眯了眼睛,孟灵霜吃惊,连忙把门关紧,这才听他笑道:“今晚是小年,我家嘱咐我出来买对联,我想着你家还没贴上,估计也不曾买呢。”
所以他自家买对联的同时,也不忘给她捎带了两幅。段言手上提着春联和窗花,孟灵霜哪好意思接下,“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段言不解,他想对她好还不成吗?
孟灵霜难为情别开视线,语气似是抱怨,更多是嗔怪,“我家的事…怎么跑到你头上去了?”
她说的没错,是有些不像话。逢年过节准备春联的事,明明是各家各人的事,本该落在孟灵霜头上,怎么偏偏跑到了他的头上?
段言舔唇,试探一句,“灵妹妹家的事,也算我家的事……”
这话意图明显,又含着满满的试探,听在孟灵霜耳中,就相当于变相的表白,若不是彼此互有好感,或者心中有数手拿把掐,谁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亮晶晶的看向他,禁不住一眼对视,孟灵霜连忙从他手上接过一份过来,羞着脑袋往前走。
段言笑裂了嘴,大步追上她,要一起上街去逛逛。
街上抛除热闹的摊贩,人来人往挤满了路,就剩下各种传神的表演,听闻还有变脸的杂耍的,围了一大圈子人过去看。
段言和孟灵霜绕过了城内最热闹的地方,一起沿着河畔散步,说说话,看看景。
越走,这片区域距离红红火火人声鼎沸的地处越远,借着水面,明黄色的月亮倒映在桥下,两人不知不觉也走到了桥上。
小桥架设在河面上,有起伏,有美景,明亮的水面下水荇交错光影斑驳,但段言显然没有兴致去看,他身边就已经有了一处风景够他看个够。
孟灵霜红了一脸,尤其她听见段言嘟囔了一句“我帮灵妹妹”,接着自己提着对联的左手便被人握住,这是两人第二次手跟手碰到,先是触电似的,感官在月色下放大,他就那样虚握着她的手,“帮她提着”。
两人迈了几步,不多会便走到了桥顶,黑暗中只有朦胧的月色倒映在水中泛起的光,叫她恍惚看见段言瞄了自己一眼,孟灵霜也止不住笑意徘徊在嘴角。
顺着桥的高度,上坡过了便是下坡,不知觉中,她动了动,两人并肩走的极近,手跟手之间已然十指紧扣,而那份对联贴花被两人一起提着,半点不觉重。
时候不早,两人溜达一圈后,段言送孟灵霜回家,他一进家门,段夫人就已经出声询问他外头是否热闹,都有些什么玩的,段言跟孟灵霜在外面转了一圈,倒是未曾注意,不过他知道最近几日街上都有些什么展示,便一一作答,说最喜欢节庆时期的皇城。
谢容儿坐在一旁给手绢上色,一听也觉得向往极了,露出些许期盼之色,段夫人看她有兴致,剥着熟菱角叫段言明晚也带着容儿和许儿一起上街玩玩。
段言应了,又回到房间读了会儿书。
只是临睡前,段夫人拢紧衣裳前来,段言疑惑,这会儿夜深了,大家都已经睡下,母亲怎么还来房里找他?
其实段夫人所来并非为何事,只是想探探儿子口风,“言哥儿你年纪大了,又整日待在书院,告诉娘,你可有心仪的姑娘?”
言哥儿是她亲生的,段夫人要问,自然就直接单刀直入的去问,反倒段言一下子不好意思了,喃喃:“母亲怎么会这样问?”
其实段夫人也不是觉察怎样,只是这几日她细想,言哥儿这个年纪是该说亲了,所以想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段言明白,半说半瞒她,“姑娘当然是父亲母亲看的中的更好,只是也要孝顺善良,开朗能干。”最好一笑起来就如菱花,明媚耀眼,灿若星子。
得知儿子心仪的姑娘类型和自己所想的差不离多少,段夫人点点头,又和他说了些这娶妻和家里家外之间的事,以后要扛起的责任,要他现在先好好读书,出人头地,这才劝他早些入睡,莫要累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