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全家人都笑出声来,站在母亲身旁的谢容儿捂住了嘴,也觉得小许儿说的话分外讨喜,听着就好玩。
“许儿若想成为大哥哥那样,也得刻苦用功才是,吃得了读书之苦。”上座上,段家老太太拉他过来,搂在膝前简单叮嘱,段许认真点头。
大家又就着皇城内的菜食物价,季节变换,风景文化说了一番,各有各的看法,整个气氛欢快轻松。
大约熟背一篇长古文,段言收了书,坐在窗前发呆,外头凌霄依然绿色,爬满院墙,一想起昨晚他陪着灵妹妹坐在外头说话解闷,聊聊烦心事家常事,不由思绪奔了出去,想到灯下她那娇艳的容颜会烦会笑,会哭会佯装生气,他就忍不住笑出来。
还有昨夜她一见着他就扑进他怀里,段言顿时满身强烈的责任感想替她分担,此时此刻见不着人影,说不上来的心里不踏实,古书翻了又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不多时,他拿出笔囊里一物,放在手里捻了又捻,愈发焦灼。
虽然腊月,年味十足,但天气实在是好,寒冷中阳光和煦,照的一片亮堂堂。
孟灵霜坐在绣房里,把布料按需裁剪,她一向做事认真,一旦忙起来,没人打扰就时间过得飞快,忽然听得外院的小丫头芳儿过来传话,她一怔。
芳儿笑道:“快去吧灵霜姐姐,外头有人等你呢。”
正是方才有人特意来找她,被褚府下人拦在外面,不得已托位面善的丫头过来传话,说在府外有人找,叫她出来一下。
此时是午间用饭的时候,孟灵霜忙到不知道当下时辰,这才意识过来,按芳儿说的那样,放下手上工具出府相迎。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会是段言。一下子她分外惊喜,不可思议捂住口唇,拉他到一边方便的地方说话,“言哥哥怎会来?”
孟灵霜瞧他行头干净入眼,长衫尽数将他文人气质凸显出来,头上是玉带,发都利索收挽着,更何况他唇红齿白笑如春风,怎么都觉得心头欢喜极了。
再看段言,他打量一眼褚府,声音清澈,“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被人这样放心上,孟灵霜自然欣喜,给他吃定心丸,“有什么不放心的,言哥哥尽管放心好了。”
“我也想来看看你。”他又道,挠挠头不好意思言说想念,连忙把手上买的糕点给她,“你吃饭了没有?这些你拿着,当心别饿着自己。”
孟灵霜惊喜,想不到他这般周到,还给自己带来了点心,不由语气软糯,“是忙的过头了,都忘了要吃午饭。”
一听,段言打开纸包,让她现在就吃,只觉得灵妹妹像可怜的小猫,他心都要化了,孟灵霜见状拉他在石头上坐下,笑意始终挂在嘴边,掰了半块给他,“你也吃。”
两人靠在那儿,分食着点心,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和煦,是任一季节都不一样的,他们被阳光包围,光线下发着光。
“对了,这个给你。”
段言伸手进袖兜里掏了掏,只是不等说完,褚府门外马车驶来,是褚宁的车乘,第一眼就把人的注意吸引过去,动静不小。
车子停在门外,看门的下人立刻上去迎接,只见黑色的帘子揭起来,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郎君淡薄下车,这才是他独身一人时的真面目,无情寡淡,目空一切。
但躲在不远处的孟灵霜自是未曾注意,阳光为她们开辟了一块天地,映入眼帘的是段言手掌心一串酸角籽手链,颗颗大小分明,剔透红亮,像是朱砂的色泽。
“给我的?”她惊喜不已,满眼都是这小玩意儿。
段言点头,“是啊,都是我亲手串起来的,送给灵妹妹,只希望能博你一笑。”
“我给你带上,试试看合不合适。”说着,段言在她腕上打了个结。
红绳连接着若干酸角籽,在她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了深刻的颜色,就和缘分差不多,需要连接,也需要绑定。
他二人皆低眸注视,气氛暧昧,流动着难以言说的情愫,尚不知不远处开外的简单一瞥,光芒从眼底沉过,牢记住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