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泽垂下眼看着瑟瑟发抖的白应天,隐隐有些不屑。
万万没想到来吃个饭还能卷进这样危险的事情里,而且对象还是姑父!
白应天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粉碎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也只能点点头。
于是跨年夜的晚上,祁家依旧灯火通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餐厅里祁、白两家坐在一起,众人其乐融融,不论是谈笑还是举杯,里里外外都洋溢着欢快轻松的氛围。
白应天照常对姑妈插科打诨,白睿珠照常偏袒着一旁端坐的白君仪。
祁淮川与祁连泽更是没有丝毫异样,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实际上如果不是祁淮川换了一件高领内衬来遮掩脖子上的红痕,他们几乎都要以为下午那事其实是发生在平行时空里的了。
“卿家那小子怎么走得这么急?你待会可要好好问一下!”
祁于伟笑着看向白应天,他对这孩子不靠谱的印象实在深刻。
“姑父,我朋友我能不知道吗?我亲眼看着他走的!”
白应天耍赖,吃得红扑扑的脸转向一旁的白睿珠。
“姑妈,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这我可不敢说,怕某人当场就能哭出来!”
白睿珠笑眯眯地开口,刚说完就听到了白应天的哀嚎。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气氛异常温馨。
……
醒来的时候,卿梓钰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他躺在床上,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当场干呕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平复下来。
昏倒前的事情,一股脑涌进脑海。
这就是反派死于话多的意思吗,卿梓钰不服,他拢共也没说几句啊?
一圈一圈缠绕身体的绳索很紧很勒,但卿梓钰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多亏核心练得还不错。
环顾了一圈,这个套间是从没见过的样子,四周除了单调的白墙,就是两扇门,一扇通向卫生间,另一扇通向走廊。
没有任何有效信息,除了自己坐着的床垫和被子外也没有任何家具,但不冷,应该是装了地暖。
看来他们只是想把他困在这一段时间,不至于要他的命。
算是个好消息,但落到他们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想起前天刚出差的父母,卿梓钰暗咂了一口,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知道林湛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惨样会不会觉得痛快。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高大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剪裁合体的深色西服衬得人贵气十足,梳一头二八侧背,深邃的吊梢眼沉静得如一潭湖面。
“发型不错~”
卿梓钰懒懒地扭头瞟了眼来人后就挪开了视线,似乎压根就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还恨得要杀人。
对方也没想到卿梓钰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下才开口。
“事成之前你就呆在这儿吧,不会要很长时间的。”
“哦?我还以为像正人君子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呢,你说对吗,祁淮川?”
卿梓钰冷笑一声。
“我也以为到这个地步了,你应该会对自己的处境更有一点概念。”
祁淮川在卿梓钰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有本事就永远别让我出去。”
卿梓钰毫不胆怯地看回去,漂亮的眼睛眯起来,一字一句地开口。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什么放狠话的好时机,但卿梓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生平第一次栽这么大一跟头,他忍不了,也压根不想忍。
“所以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
对了,这才是他。
那些圆滑、左右逢源的样子偶尔看着也不错,但支撑着卿梓钰神采飞扬的,永远是骨子里的傲慢和不屑,真想打碎看看啊。
“你觉得我跟你一样吗?”
祁淮川冷淡的脸上只有嘴角微微扬起,完全不在乎此刻卿梓钰的小小威胁。
他招了招手,食物和水被守在门口的仿生人送了进来,一阵机械的脚步声后,房门彻底关上。
“吃点喝点,时间还长。”
祁淮川慢条斯理地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然后递到卿梓钰的嘴边。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卿梓钰难堪地闭上眼,抿紧了嘴唇。
想把他当狗一样喂食吗?这种人怎么配这样对待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卿梓钰的呼吸声响起。
抬手看了看表,祁淮川淡淡开口。
“还有1分钟,再不张嘴的话,我就走了。你想饿着肚子到新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