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游艇上,白伯母认出你来了。”
祁淮川愣住了,是在栏杆旁的那个女人?他有点印象,是祁于伟现在的老婆。
“她是你母亲谢亭萱曾经的朋友,虽然后面再也没见过面了,但似乎很激动能在游艇上碰到你。”
祁淮川沉默了,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但不知道是因为谁。
“所以她和…你爸,都很希望你能回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句话能信吗?童话故事里太多了。
祁淮川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祁连泽,“祁旭阳也知道了吗?”
“他?”祁连泽笑笑,“他跟我们一样大,你我都能接受的事情,他也能。”
谈话内容到这戛然而止,剩下的就是轻微碗筷碰撞的声音。
沉重的氛围顺着电流穿越大半个城市蔓延至卿梓钰的房间,电脑前空无一人。
这场谈话的重点已经知道了,卿梓钰把声音调大坐回沙发上。
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顺利,简直就像被人安排的剧本一样…
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儿,卿梓钰说不上来。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目前还是先顺着走下去吧。
他给祁淮川发去了短信,并附上了自己家的密码。
“吃完饭过来把东西还给我。”
不过,真是挺可怜的一小孩,卿梓钰难得觉醒了一点共情能力。
如果是卿正平这样,他会怎么样呢?
想不到,任何幻想在真实的情况面前都有点自以为是。
好吧,虽然卿梓钰很经常自以为是,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下意识不想这样。
待会还是好好安慰他一下吧?
人还是得有好心情,才能好好听话干活呀。
嗯,整个人窝进沙发里,他觉得很有道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降临在这间空旷的客厅,客厅宽大的幕布上正播放着音乐剧,里面的演员们或欢笑或痛苦地说着什么,在舞台上奔跑、跳跃、哭泣。
卿梓钰背靠柔软的沙发,明显已经昏昏欲睡了。
他挣扎着不要这么早向周公报到,但效果甚微。
“Je veux l'épée de l'amour fou??:(要意乱情迷的伤口)。
??Je veux la cordeàvotre cou??:(要掌控你脖颈上的绳)。”
伴着一首并不算安静的歌声,祁淮川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片漆黑,只有卿梓钰的睡脸在忽明忽暗的投影灯下显出恬静的样子。
这人要是醒着绝不会展露出这样乖巧的气质。
祁淮川莫名的想到这一点,轻轻走到沙发边蹲下。
半晌,他缓缓拍了拍他的脸。
睫毛挣扎了好一会才彻底放弃了继续躺在睑上的计划,卿梓钰先开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露出刚睡醒的茫然。
然后是一股无法控制的烦躁,他不耐烦地挥开脸上的手。
“干嘛?”
但祁淮川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是你叫我过来把东西还给你的。”
“好吧,那你放在桌上去。”
卿梓钰坐起来,十分不满地揉了揉手腕上被捏红的地方,这人怎么手劲这么大。
“哦,过几天我要去祁家了。”
“什么?”
卿梓钰站起来,眼睛还红彤彤的,
“刚刚你没听到吗?吃完饭祁连泽说让我去祁家,估计是能认祖归宗了吧。”
祁淮川说完轻笑了一声,听上去像在自嘲。
卿梓钰不自然地瞟了他一眼,“不用担心,好歹是有钱的亲爸,总比再去打工挣学费强吧?”
说着,从身旁摸出遥控器,关掉嘈杂的背景音。
“实在不行的话,你碰到麻烦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有点超出卿梓钰原本安排的节奏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教祁淮川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在这样的财阀家族里的,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祁淮川依旧沉默着,卿梓钰却是难得良心发现了一把。
“那天游艇上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了,刚我哥给我说了,凶手是那个赌狗的情人,已经盖棺定论了。”
卿梓钰懒洋洋地开口,不想被看出来自己是因为心虚在转换话题。
“哦,我知道了。”
祁淮川确实没注意到。
他满脑子都是今天饭桌上,祁连泽写在纸上的那句话:“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在没进祁家之前,你都可以终止。
“你不用把自己的人生交出来,我和阳可以协助白。”
真的可以吗?继续过自己以前打算好的人生?
“喂,别乱想了,赶紧睡觉去!”
祁淮川接住卿梓钰丢来的毛毯,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下,笑着走进房间。
没必要回头,他想继续走下去,看看人生究竟设计了什么样的剧本,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