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处理干净了,走吧。”
方旬干练迅速的处理好地上躺着的两个男人,对着一边脸色苍白的谷雨说道。谷雨满头细汗,一动不动。
“有这么可怕吗?”
“你这种天天和……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当然不怕啊!”
方旬笑了一声,对着谷雨说:
“刚刚听你说,小姐伤这么重,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这么晚了,跟我去客栈住一晚吧。”
“可是……”
谷雨犹豫了一下,方旬走到她身边,靠近她的耳朵,慢慢说了一句:
“嗯?怎么,怕我图谋不轨?”
温热的气息吐到谷雨耳边,她顿时觉得耳朵像烧一般,脸也变得红了,说道:
“怎么会。才不怕你。”
方旬看着谷雨慌乱走出去的样子,勾唇笑了一下,之前冰冷的样子也全然不见,显露出少见的温柔。方旬跟着谷雨一路走,走到了一处客栈,上面安着一个牌匾写着“阡陌”谷雨停了下来,对方旬说道:
“离这最近的只有这一家了,但是这有点……”
“贵?”
方旬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笑眯眯的看着。
“要不换一家?”
方旬看着谷雨略有为难的样子,不禁捂着嘴大笑起来,说道:
“好啦,不用你花钱。快进去吧,这晚上还挺冷的。”
“哦……”
谷雨看着她刚才捧腹大笑的样子,鼓了鼓腮,和方旬一同进了阡陌。两人踏进阡陌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虽然已是深夜但在里面完全看不出一丝黑夜的气氛。店小二看见半夜来了两个人,连忙招待,看方旬身上虽衣着朴素但浑身透露着一股冰冷的气质,顿时觉得不是什么市井之人。满脸谄媚的说道:
“二位小姐,住店?”
谷雨走到他前面,两人隔了一个木质的柜台,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材料。方旬就跟在她身后,谷雨回应道:
“来两间屋子,今晚住下。”
“好……”
店小二刚要答应下来,便看见谷雨身后的方旬对着他竖着一根手指。他接着说:
“哎呀,这位小姐,我刚想起来,我们家现在只剩下一间了。”
方旬看谷雨犹豫不决,便一口答应下来,随后趴在她的耳边说道:
“两个女子住一间屋子,没什么吧?还是说,怕我欺负你?”
谷雨听她这么说,一下就不服气了,说道:
“怕你不成!”
方旬捂着嘴笑了一下,跟她说:
“好了,你先上去吧,我来结钱。”
待谷雨上了楼,方旬给店小二房钱,顺便多给了些,说道:
“不错。”
方旬快步赶上了谷雨,来到楼上,整个廊道金碧辉煌。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幅精美的画,上面风景各有不同还分别题诗于上。谷雨四处张望,拉着方旬到处看。不过一会,谷雨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幅横置的画,整体色彩都是偏亮的,最上方是一个橙黄色透着些许红色的太阳,一个渔人乘舟渡河垂钓。岸边芦苇杂草丛生,草枝分明。江后是水墨群山,山分两层,中间留白。矗立着高塔,塔前方被黄色树花略微遮挡,红日旁边是一群飞鸟,格外有生命力。
谷雨观摩了会儿,对方旬说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
方旬笑着说:
“是吗,那你觉得哪里好看?”
“我觉得这幅画给人感觉很光明,很有力量。就像是……充满希望的。”
“嗯,对。”
谷雨疑惑的看着方旬,说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
方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对谷雨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画。”
谷雨瞪大了眼,呆呆的张开嘴,过了一会才说出话来:
“这是你画的?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能画出这样的画。”
方旬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去房间里。两人打开房门,一股浓浓的奢侈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房间很大,里面的布置也相当精致。
一色的黄花梨木桌椅,木质纹理细腻。前厅正中挂着一幅用金玉镶嵌的字,字迹清秀娟丽,还有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一套清雅的莲花状茶具。后方布了一张紫檀木大床,其上悬着层层叠叠的烟粉色纱帐,帐前垂着如意纹镂空银球。
谷雨到了屋子里,直接就爬到了床上。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睡下两个人也是足够。方旬也有些疲倦了,开始宽衣只剩下一件内衬。一开始穿着一身黑色所以也显露不出什么身材。而现在却看的真切,柳腰款款,不盈一握。谷雨看着她不禁出了神,等回过神来方旬已在她面前站着,弯着腰笑着说:
“偷看我?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谷雨看着她,二人面对面相视,谷雨顿时觉得脸上像烧一般,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谁喜欢你啊!”
方旬接着说道:
“你睡觉都穿着衣服吗?”
谷雨一下子从被子中扔出衣服,方旬帮她收拾好也便上了床。熄了灯,房间里漆黑一片。夜晚格外静谧,或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谷雨很快便睡着了。方旬也闭上了眼,睡下了。
“别,父亲,别再打妈妈了。
“死丫头,跟你妈一个德行!”
男人抄起桌上的鞭子狠狠的朝一个女人抽下去。女人死死护着身边的孩子,浑身颤抖,嘴角也流出了一丝血。
“别,不要!”
“滚!没本事生儿子,害得老子做生意都做不好!”
男人拿起酒瓶又喝了几口,把鞭子一扔又扬起手抽打着女人。
“不,不!”
谷雨猛地睁开眼,脸上满脸泪,枕头上也湿了些。她看向旁边,虽还温热的但却空无一人。谷雨坐起来,四处张望。此时,方旬从前厅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方旬把水递给她,说道:
“刚才你梦魇了,我也不知能不能把你叫醒,就先去倒了杯水。”
谷雨抹了一把泪,接过杯子,手还是颤抖的。虽然是凉水,但还是小口的慢慢的喝着。方旬接着说:
“刚才是怎么了?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说出来就好了。”
“我……梦见小时候,我父亲打我和我母亲了。我是被老爷买下来去当丫鬟的…我也不知道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谷雨说着便开始抽噎。
“我甚至,不清楚我母亲她,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两下,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洪水决堤,顺着脸流淌下来。
“算了,像你这样有钱,有一身本事的人,怎么会明白……”
不等她说完,方旬便打断了她:
“我怎么不明白。”
谷雨抬头看方旬,发现她温柔的微笑了一下,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因为未曾有光照耀过我的生活,所以画笔下的光明更加耀眼。”
“父亲,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马上就能凑够钱了。”
方旬坐在床边,抹了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对着床上骨瘦如柴的男人说道。男人的喉结处动了动,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咳嗽了两下,用沙哑的声音对着孩子说道:
“好孩子,爹没白养你。土都埋到脖颈了,留点钱给自己吧。你妈妈不在了,照顾好自己。”
男人握着方旬的手,日日干活,娇嫩的手心也起些茧。听见男人这么说,方旬滴下了几滴泪,把手抽出来,哽咽的说: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不就是钱,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