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这根本不是重昭!” 苏棠“哐当” 扔了剑,气鼓鼓道。
容烬不慌不忙拾起剑,笑道:“这就生气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几日我状态不太稳定,想来重昭虽存于紫府,但这身体里毕竟已不是你的神识,所以它可能还有些拿不准,还在想要不要出来吧。”
原本苏棠还有些恼意,但容烬这一番胡搅蛮缠的说辞倒是让人忍俊不禁,于是并不太强硬地反驳:“只是一把剑,又没有自主意识,哪里会想这想那。”
“说不定哦,不过阿棠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它屈服。”
苏棠没再言语,想想重昭毕竟是高阶重器,想来也真不是轻易便能易主唤出,气性便又消减了一些。这时容烬再次将先前那把剑放入他手中:“我见你连趁手的剑都没有,便替你寻得一柄剑,唤作游龙,虽比不得你的重昭和惊鸿,但胜在轻巧灵便,跟你现在的修为倒是匹配,可以先用着。”
原来真是等在这里,要送剑给我,苏棠心中颇为复杂。
但下一刻,他就清醒过来,容烬惯会用这些小恩小惠的伎俩笼络人心,可千万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忘记了他本质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苏棠的心立刻硬起,既然你装模作样,我也不妨逢场作戏,当即收了剑,露出由衷喜悦:“多谢仙尊。”
毕竟,秘境的开启还需要容烬,如果自己现在跟他摊牌,万一他恼羞成怒,撕毁跟自己的约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下,只有继续假装不知道,还要尽量注意自身言行,不引起他的怀疑,所有的恩怨,等到秘境开启后再一并清算。
*
玄极殿殿外,宽阔宏大的广场,数百张案桌已整齐列置,虚位以待。晨曦已至,薄雾渐散,朝阳的光芒挥洒在三重宫殿的重檐殿顶和一览无余的广场上。
殿门外,案桌阵列的正前方是主席台,玄霄宗的各位长老已经端坐上方,除了宗主江北辰,整个宗门最高级别的尊者们都到场了。
而广场的左右及后方,前来观战助阵的各峰弟子们也已经人头攒动,他们或是没有报名,或者是资格不够未拿到准考牌的,就算不能亲自参与,目睹这百年未见的选拔盛况也是够吹嘘很久的。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太虚峰顶传来,辰时到了。
钟声彰显了这次选拔的等级和重大,围观的弟子们个个噤声,场上一时归于安静,手执准考牌的弟子两人一排入场,在跨过一道隐形的隔离线时,准考牌亮起,而场中也有两张桌子上方同时亮起对应准考牌的投影,指出了该考生的座次。
有了这样的指引,虽然入场的人多,但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在场中此起彼伏的亮光闪现中,在围观弟子们一阵阵或激动加油,或鄙夷倒彩的声音中,考生们纷纷落座,空缺的案桌越来越少。
苏棠排在队伍的尾部,他依序刚刚排进队伍不久,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之后陆鹏就站到了他身旁,跟他一排。
他今天拒绝了跟容烬一同乘坐云翎前来的提议,理由自然是“不想借仙尊弟子之名搞特殊”这类冠冕堂皇的,大概是看他这两日都莫名别扭,容烬没有强求,只交代张德元替他看路。
陆鹏看清前面弟子入场的情形,马上就告诉了苏棠 ,在苏棠的视界里,弟子们无序落座,但灵体渐渐成纵横排列时,他就猜到了有某种他看不到的指引,现在听陆鹏一说,当即明白。
“场上桌子横纵排列,放心,一会儿我告知你的座次。” 陆鹏殷勤道。
苏棠微微一笑:“谢陆师兄。”
他原打算是挪到队伍的最后,这样灵体阵列中空缺的那一个就肯定就是他的座位,不过他没有理由拂了人家的好意。
耳朵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灵力摩擦音的同时,他们跨过隔离线,陆鹏说:“横十一纵二五,是你的位置,我在另一头,横七纵六。”
苏棠点点头,没做停留,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盲杖只轻点数下,他就对桌椅间距有了概念,间距很宽,足可让他通畅行走。
而对于自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苏棠也不奇怪,且明白这其中更多的是猎奇或不屑,果然,那些小声的议论如蚊嗡一样钻入他耳朵。
“咦,那个瞎子知道自己坐哪儿呀,他真瞎假瞎?”
“你没看到吗,要不是自己也要参赛,陆副首都恨不得亲自领他去座位上了,仙尊的弟子就是好啊,哪怕是陆副首,也凑上去巴结,昨天报名现场就替他出头,打了紫照谷的弟子。”
“我听说,他是靠那种事才攀上了仙尊的高枝的,咦~真是叫人起鸡皮疙瘩。又没有什么真本事,他来凑什么热闹。”
“那可不一定,据说他已经是筑基中阶了。”
哑然一阵,议论的两人同时感叹:“仙尊的弟子就是好啊……”
嗡嗡声不绝于耳,苏棠微调神识,将这些刺耳的声音屏蔽,昨日他不知疲倦地将太初引气诀一遍遍锤炼,有了容烬那一段提点,他似乎开了窍,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产生了显著的成效。
所以说,“仙尊的弟子就是好”这个结论似乎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