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信号是如此的明确,以至于苏棠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而之前的经验告诉他,当他与阿棠共处一体时,原身的思想感情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感染他,时间越久甚至能将他同化。
但容烬最后背叛霁月的画面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任他现在如何拼命,苏棠也不可对这个最终露出渣男本质的容烬动情,但此时他仍然需要了解这段记忆的始末,他不能现在就脱离。
惟愿赶紧解决这些怪物,从血海炼狱中闯出来吧。
新聚拢扑上的怪物中,不乏有与腐龙战力相当的,每当遇到,容烬就催动火法,打出威力巨大的火球,但也因此消耗巨大。
既有了对容烬的情,阿棠自然不会让他孤军奋战,他思绪的波动并不影响他始终紧咬牙关,挥动惊鸿剑,配合容烬斩杀从侧翼和后方袭来的怪物。只不过每次看到容烬背上新添的狰狞伤口,看到他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他就一阵心疼,并将这份心疼转为对怪物的愤怒,继而更加凌厉拼杀。
两人一路浴血,手都砍麻了,但血海炼狱无穷无尽,苏棠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杀了多久,又到了什么地方,是走得更深还是接近边缘。他知道的是,容烬已经明显体力不支,而他也感觉身体能量见底,两人似乎又重新走入了绝境。
忽然,前方沼池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蚌壳,它漂浮血水中,下片稳固不动,而上片则缓缓开合,开到最大时,两片最远处能有三米高的距离。
在深红近黑的血雾里,雪白蚌壳散发着珍珠般淡淡荧光,显得尤为突出醒目,而蚌体周围好像有奇异的气场笼罩,周围的怪物似本能地避开那片区域,只在远处嘶吼逡巡。
“那里……快!” 容烬的声音十分虚弱,他猛地将苏棠向前一推,自己则回身,用尽最后的力量爆发出一圈狂暴的烈焰冲击,将身后紧追不舍的怪物群暂时逼退。
苏棠被推到蚌壳的裂口,踉跄着滚了进去。容烬紧随其后,也几乎是摔了进来。
蚌体内壁自带柔光,里边空间约有十来个平方,仿若一个大开窗空荡荡的房间,最为关键的是,裂口处有无形结界,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嘶吼和那无孔不入的血煞之气,空气较外面清新许多,令人安全感大增。
若非从开口处还可以看到外面的血雾兽影,苏棠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进入了死后的天堂。
苏棠喘息着,他全身酸痛也有不少伤痕,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缓缓转头望向容烬,顿时一惊。
容烬背靠着倾斜的内壁半躺在地上,他身上的焰火已熄,脸色惨白带灰,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而让苏棠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前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深可见骨,边缘翻卷,黑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很快就在他身下积成一个血洼。
他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生命的气息正从他身上飞速流逝。
“阿烬!!!” 阿棠失声惊呼,费力地爬到他身边,手足无措地想用手去堵住伤口喷涌的血,然而毫无效果。
这一刻,从阿棠心底深处升腾起的冰冷和恐惧也令苏棠心脏骤缩。阿棠眼中,这个他刚刚为之倾心的男人,像一张破碎的纸片,生命垂危。
绝望中阿棠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赶紧扯掉腰间的储物袋,将里边的物品乒呤乓啷地都倒了出来,双手止不住抖动地在里边翻找,一边找一边望向容烬:“阿烬,你坚持住!”
终于他找到了所需的物品,一个白色的小瓶,还有一个透明的琉璃紫瓶,他慌乱地弹掉白色瓶子的木塞,然后挪过去,将瓶口倒转,将里边的金色粉末悉数洒在容烬从左胸到右边肋骨的伤口上。
苏棠认得这两瓶药,都是玄霄宗独门秘药,金色粉末是玄阳金尘,对外伤有奇效;琉璃紫瓶里是九叶凝魂露,可迅速修复灵脉损伤。
果不其然,金粉沾染之处灵气弥散,在伤口周围快速化成凝胶状的封闭区域,很快止住了血。
白色小瓶粉末倒尽,阿棠把它扔到一旁,又打开琉璃紫瓶,想跪直身体好给容烬喂药,却痛得“啊”了一声,是背部伤口牵扯,阿棠竭力忍住,还是慢慢挪动,贴近容烬,慢慢扶他起来一些,再将紫瓶中的液体小心倾倒了一滴在容烬口中。
许久,容烬轻轻“哼” 了一声,涣散的眼神似有凝聚。
阿棠一喜,盖好瓶盖收起药瓶,扶着容烬问:“怎么样阿烬,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容烬微微睁眼,无力朝苏棠望了一眼,嘴角牵动两下最终放弃做微笑动作。十分勉强地发出声音:“来,算算账。”
阿棠一愣,眼泪夺眶而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算账。”
凝露的效果似乎体现,容烬变得精神起来:“那、那必须算,我的生辰,你跑了……算怎么回事。”
“我……”阿棠想到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搜救师兄,可现在师兄没找到,还几乎搭上了自己和容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