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骄居然是院长?
张天骄居然会是院长?
他怎么会是院长呢?
何靖瞳孔震颤,后退一步跌在病床前,双手撑在被褥里塌陷两个凹坑,指缝抓住床单细密杂乱的褶皱。
茫然、震惊、还有一丝被羞辱的赧然在这张普通的脸上交相辉映,何靖咬紧牙关,眼眶底下蔓上猩红,狠狠冷笑出声。
张天骄,张家,他算是记住了。
背弃人类,与虎谋皮,甚至企图诓骗官方,活活将他们玩弄于股掌。
等他出来,张家给不上一个解释,就别怪他不客气。
齐芳流同样冷着脸,下颌紧绷,嘴唇线条绷得又直又平,比之何靖扭曲到无法控制的脸色,齐芳流在这一刻展现除了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战斗经验。
进鬼域要真这么顺利,就应该改名叫神域了。
如果真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任务,她才是要真的觉得出现了大问题。
此刻真院长暴露,反倒给齐芳流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在这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钱盼盼说的院长是好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天骄从头到脚确实没有一丁点超乎常人的能力,除却那张俊美的脸和优秀的家世,其余不管是从体力、智力,还是其他方面来看,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张天骄一个人没本事,所有的都是他背后的老板做的。”齐芳流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地传进两个人耳朵里。
女孩动作不变,擦拭这重剑的手越来越用力:“他还没有发现我们知道了他的院长身份,但是我们得尽快了。”
何靖低垂着头,林拓握紧了手里的铃铛,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人能看清三人的脸,便会发现这三个人的视线总会同时在瞥向一个方向时微微一顿,几秒钟之后,又好似若无其事地移开。
就在刚刚,在何靖说出张天骄的身份的那一刻,视线里的白衣女人又近了一步。
这次只有一臂远距离了。
她抬起血色裙摆底下软烂的腿,像活人一样迈了一个大跨步,血色和黑色的肉泥簌簌往下落,左腿迈出,让她上半边身体直接塌了下去,又在迈出右腿之后顶上来。
黑发混在一团红红白白似的脸上,从深黑色的肉泥缝隙穿过,露出锋利的尖端。
这个女鬼的形态已经非常完整,就差一步,边可以看见隐匿在厚重头发后充满恶意的眼睛。
房间里不知从哪出来了风,呼呼打在耳畔,夹杂着腥臭味,像极了趴伏在肩上的女鬼吹的气。
他们原本计划第六天逃出去,可四楼规则已经到了死线,他们看清这个女鬼眼睛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等不了了。
他们必须今天晚上就行动。
齐芳流抬手看时间,现在是国家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七分,他们还有接近三个小时可以做准备。
何靖双臂环胸,语调自然:“院长办公室我进去查,你们在外面等我。”
齐芳流眉头皱了下,随即舒展开。
林拓自然也没有异议。
何靖见状勾起唇角,缓缓眨了眨眼睛。
三人不语,林拓又想起了什么,“我们真的不带走钱盼盼吗?”
何靖眼神一顿,眯着眼睛看向齐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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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打定主意了?不和他们走?”张天骄手里端着一个被金箔包裹着的球状物,用勺子漫不经心挖开,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流心液体。
京都最最最有名的金箔冰淇淋蛋糕,一颗就要上千元。
此刻张天骄、钱盼盼、楠楠三人坐在高档真皮沙发三个,一字排开。一人手里端着一个。
“唔。”钱盼盼端着同款金箔球,舀出香草色松软湿润的内馅放进嘴里,一口抿化,冰冷香甜刺激味蕾,甜滋滋地直达天灵感。
“好吃!”楠楠眼睛刷地亮了起来,鲜红舌尖舔舔嘴唇,眼球诡异地转了转,拉起嘴角,鲜红小嘴瞬间长成两个成年男子拳头并拢大小的血盆大口,嗷一声把金箔球一口吞完。
钱盼盼脸色不变,摇头的幅度虽小但坚定。
“不走。”她叼着小勺子,“任务时限没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的。”
还挺倔。
钱盼盼指了指楼顶,“所以五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天骄双臂环胸,很是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估计只有徐负一知道了。”
钱盼盼若有所思。
倒是楠楠打了个饱嗝,嘴里十分愉悦地哼唱着一首怪模怪样的童谣,听两人这么说:“这么想知道去五楼看看不就行了?”
“哎?”
说着,也不管钱盼盼和张天骄什么反应,两只短小胳膊左右一伸出,薅住两人的衣领,一排残影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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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三十五分,五楼院长办公室里。
胥拂之一如既往坐在檀木桌后,桌面高及腰间,修身长袍显得上半截身子曲线优美利落。
他平静地望着面前的徐负一,双手搭在桌案上,冰冷秀气的脸部线条纹丝不动,说话间眼底寒潭冷色喷涌欲出。
徐负一:?
这不是之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堂堂新任阎君,很有一种一朝前功尽弃的感觉。
难道他是知道什么了?
徐负一内心一度震悚,但随即安慰自己。
胥拂之如果要知道真相,自己怎么可能还在这站着,肯定早就被撵出去。
不会的不会的。徐负一皱着眉头又放开,难道是因为猜到自己要对那三个人类做什么?
这也不对,胥拂之本性公正,但也不是圣母白莲心,最多只是不赞同他的做法,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胥拂之肯定是生气了。
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不对,但看着胥拂之那张冷脸,抿了抿唇。
胥拂之看他在这里杵着半天不说话,脸色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神锋利似刀向徐负一甩来,很明显——有事直说。
“哦。”徐负一慢慢眨着眼睛,嘴角弯出一个笑容,配上他明媚的眼眸,非常具有迷惑性。
他说得含糊不清,只是说想请胥拂之跟他到花圃一叙,扬着他那温软的笑,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愧疚,里面表露出来的真诚更是直直将对方的戒备戳了个粉碎。
如果胥拂之曾经生活几千年的第一重天有艳鬼,那他便会很清楚。这不过是艳鬼称不上本事的一种小伎俩。
用低人一等的姿态和普世人类最受用的诚实和愧疚的眼神,来引诱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
人类自傲嚣张,乐于从别人身上寻找满足和虚荣感,不需要艳鬼多说些什么,那一点欲言又止便能诱得猎物乖乖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