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回答,温砚总是说着祁峥,说着都快把应斯晚跟祁峥要混为一谈。
应斯晚陡然深吸一口冷气,将自己保持得更加清醒,他静静地看着温砚,沉声说:“我不是祁峥,我是应斯晚。”
“我知道啊。”温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就像是很奇怪,也很不解,而他才是那个不清醒的人。
应斯晚笑了一下。
温砚察觉到他好像有点生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应斯晚别过脸,“兴许是我自己分不清了。”
后面那句话温砚没听清。
他好像真的没事,一切如常。
拍戏的时候也是很正常的样子。
他们重新过了一遍拍摄,突然有人唱起生日歌。
温砚倏然转身,目光在蛋糕上停留,笑着问:“今天是谁生日啊?我还没准备生日礼物呢。”
然后她发现蛋糕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剧组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工作人员给她送了一枝花。
她惊喜万分,眼眶发烫,颤着手一朵朵接过,突然有种被爱意包围的感动。
她刚要说话,目光忽然闯进了一束黄灿灿的花。
湿润的眼睛上抬,模糊了应斯晚的轮廓,她终是忍不住落下眼泪。
应斯晚诶了一声,张开双手抱了抱她,又抬手轻轻给她擦掉面颊上的眼泪。
“不哭了。”应斯晚温柔地说,“先切蛋糕,这蛋糕是我母亲跟着妮利带过来的。”
温砚哑然,这山路难行,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把蛋糕完好无损的送上来的。
她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地问:“阿姨和妮利来了啊?她们在哪里?”
应斯晚垂下眼笑了:“林庆那里,你先切。”
温砚在应斯晚的注视下,第一块蛋糕先给了应斯晚。
应斯晚惊讶笑道:“你先去给导演,我不着急。”
温砚没有照做,只是放在一边,第二块给了林庆,第三块给了夏阳,再后面才是给应夫人和妮利。陈渲今天没在,剩下的蛋糕逐一分给工作人员。
下午拍摄结束,应夫人和妮利拉着她说了好多热闹话。
妮利说着说着,开始盯着温砚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发出疑问:“温砚姐姐的嘴巴是上火了吗?怎么感觉肿了。”
温砚下意识看向应斯晚,应斯晚嘴角翘了一下,挑起半边眉梢,示意她随意,并没有打算帮忙说话的意思。
温砚感受到妮利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热到她有点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说:“拍摄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一下。”
原本默不作声的应斯晚发出一声轻笑,恍然大悟般说:“原来我是一堵墙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妮利不明所以地看向应斯晚,后知后觉,留意到他们两个都红肿的嘴巴,脸颊微微发红,拉着应夫人说:“我们先去透透气。”
温砚挽留的话没说出口,应斯晚便径直走了过来,嘴角还挂着调侃的笑意,手里却拿着一块正阳绿的翡翠。
是无事牌。
温砚仅用一秒就得出,这是应斯晚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东西很漂亮,色泽温润,没有一丝杂质,无论怎么看,都知道这是一块上好的料子。
温砚伸手接过,问:“贵吗?”
应斯晚不甚在意:“不贵,但是开过光。”
她对应斯晚的不贵表示存疑,到时候去问问杨苍,等给应斯晚回礼回一个相对的价值。
只不过这开光过的?
温砚惊诧:“你居然还会信这些,看不出来。”
“是啊。”应斯晚打趣说,“你对我了解太少。”
温砚下意识回:“你也没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啊。”
说完,她顿住了。觉得有点奇怪。
应斯晚很自如地接过话说:“我叫应斯晚,性别男,生日是1月9号,最喜欢的东西是......”
他瞧见温砚十分认真听他讲话的样子,笑着说:“忘记了,我并不缺什么东西,不过是你送我的话,我都喜欢。”
这个话很客套,温砚没放在心上。
如果别人给她东西,她也会说很喜欢。
她将无事牌戴在脖子上,这块牌子正好落在身前,距离她的心脏很近。
温砚愣了一下,问:“你为什么送我无事牌?”
应斯晚言简意赅道:“希望你平安无事啊。”
他声音散漫,却又那样郑重清晰:“很早之前就想送给你,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感觉自己是哑巴的温砚沉默片刻,轻声说:“那等你生日了,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可能比不上你这个。”
“没关系,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他依旧这样说。
应斯晚紧接着又说:“你不要拿我给你的东西来攀比你要给我什么,不要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不要太贵重,不要太费精力,不要有压力。其实,一句生日快乐就行,礼轻情意重。”
温砚反驳说:“这怎么能够,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看不起我给你的东西,你等着好了。”
应斯晚失笑:“……好,我等着。太贵我可不收。”
“在你眼里,我很穷么?”温砚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想到他家,沮丧承认,“好吧,对比起你,是特别穷,但只是一件生日礼物,你不用这样如临大敌,觉得我是那种会掏空家底来给你买一件生日礼物吧。”
应斯晚倒也没说自己信没信她的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却又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沉淀,宛如一个年长她多年的长辈,把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穿。
而她的想法、状态,在他面前早已无处遁形,也被一览无余。
他的声音温沉,字字句句敲进温砚心里:“好。但我不觉得你穷,我只是觉得,谁对你付出那么一点好,你就好像要把心掏出来给对方。
“杨苍是这样,夏阳是这样,也许还有林庆和陈渲,又或者是何西。与其说,我想要一件礼物,但我更希望你能高兴,就像你想让我高兴的那种,让你高兴。”
为什么。
这是温砚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她没有听到应斯晚说的原因,又或者是,只是她没听到。
当晚,温砚就拿出自己的小号,拍了一张无事牌的照片,配文还是那两个字。
——入戏。
第二条微博。
她手里那种又圆又大又厚的无事牌,左看右看,还是没忘记应斯晚说想要她高兴。
可是她已经很高兴了。
晚上下了一场雨,温砚躺在坐在窗台边听着雨声,忽然有几道匆忙的脚步急急穿过,同时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说着有人困在山路里,应家人过去了。
温砚站起身,猛地打开门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别了吧,林导知道,可得骂死我们。”他们这样说着,温砚没有听,只是拿起雨伞,一副一定要要跟人一起下山的样子。
几个工作人员没辙,纷纷转头去看陈渲。
陈渲撑着伞站在雨幕下,深深望着温砚略微焦灼担忧的神态,陷入了某种回忆,他握着伞的手用力收紧,轻声说:“走吧。”
也是在车上,温砚才知道林庆是跟着应斯晚与应夫人和妮利一起下山的,没想到遇到山体滑坡,好几个人都被困在里面了,至于有没有受伤,无从得知。
温砚心里发悚,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过这个生日。
发闷的胸口传来剧烈疼痛,抬头看向外边,却是一片漆黑。
陈渲宽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温砚点头。
到了下车地点后,温砚撑着伞从车里出来,远光灯下还能看清几个模糊的轮廓,她急急想要过去,却看到另一个不算熟悉的身影。
隔着朦胧细雨,掠过刺眼车灯,那高大的身影站在应夫人旁边,正温和地询问什么。
温砚唇瓣翕动:“那位先生,是谁啊?”
陈渲回应道:“他啊,应斯晚亲哥。”
应斯榆。
温砚的手机从手心滑落,发出咚地一声,应斯榆顺着人流瞧了一眼温砚,那是一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冰冷又遥远。
温砚仓惶低下头去捡已被石头划破的手机,仍能感知极具压迫的身影逐步朝她逼近,温砚近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转身逃离。
或许是他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相信他就是星星先生。也可能是自己太胆怯了,胆怯到今晚发生的意外,不想与应家的任何人有联络。
温砚克制自己轻微颤抖的身体,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说:“先生。”
应斯榆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她知道他是谁。嘲问:“不加个前缀么?我姓应。温砚小姐,我可是很清楚你。”
人总是对情绪能敏感的捕捉,起码对于情绪表达很到位的温砚更是如此,她能明确感知到应斯榆不是那么的友善,甚至带着无形的审视意味。
也难怪之前,不少人明里暗里都说应家两个兄弟都是难伺候的主,事儿多。
现在想来,确实难搞。
温砚拘束道:“那我稍后与您联系。”
“我想你说错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在她的疑惑中,他缓慢开口,“受人所托,帮人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