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一次性过的戏份，最后一小节不是剧本之内的神态也被以花絮的形式传播出去。温砚抽烟的谣言好似因为这一遭，不攻自破，而是铺天盖地清扫广场，期待还未杀青的电影《不浮不渡》。

温砚还在想怎么跟应斯晚破冰，只见应斯晚的经纪人周恙走过来，假模假样地喊了一声温老师，随后示意应斯晚先出来跟自己谈一谈。

之前在综艺的时候见过周恙，印象不深。

人走远后，林庆走过来询问：“你和应斯晚怎么回事？”

对于内情难以启齿的温砚选择隐瞒：“没什么事情。”

林庆觉得见着鬼了，他让温砚重新看看最后的片段，言语犀利：“没什么事情他用那种眼神看你？”

温砚顺着林庆的监视器看到应斯晚的目光。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无法有语言来形容。

如果真要在匮乏贫瘠的词汇里描述的话，一个神塑的建模脸在望着独属于自己的神，而她是应斯晚所有的希望，且带着直穿人心的震撼。

眼神很容易被人曲解，特别是漂亮的脸。可在监视器中，任何一点一丝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根本无法藏匿。

自然也看到温砚因他也有失神的那一刻。

温砚调整好情绪，自嘲说：“大概是因为我和苏冷长得相似吧。”

林庆摇头：“只要和你相处过的人，没人会觉得你跟苏冷相似。你啊，跟苏冷一点都不像。我不会搞混，应斯晚同样。”他好像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怪怪的，笑着提醒说，“好了，你去叫应斯晚过来开拍下一场戏。”

温砚指了指自己。

林庆点头：“你去叫，正好冰释前嫌。主演冷战这算个什么事。”

温砚屈服并反驳：“没有冷战。”

她走出去找应斯晚的时候，正好听到周恙的声音弹了出来：“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自己，要是舆论发酵起来，我都拉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不管你了！”

应斯晚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听着像是在挨训，但从他的表情和神态，看不出一点要悔改的意思。

周恙赫然是气得不轻，还在一个劲地吧啦讲，突然瞄到应斯晚慢吞吞支起脊背，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没有那么吊儿郎当的感觉，甚至有点装乖的意图，倏然察觉什么，猛地回头就看到温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周恙不禁冷笑，他怒其不争地点了点应斯晚，转头眯着眼笑，跟温砚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说：“温老师，怎么了？”

一个笑面虎，一个在冷战，温砚还没从这样的状态回过味来，面上有点不自在地说：“林导说要拍下一场戏了，喊你们过去。”

“好的。”应斯晚先周恙一步朝温砚走过去。

周恙气笑了，他看着应斯晚的背影，居然觉得胸口有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他转头拍着栏杆仰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应该是真的气急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身旁有两个小女生惊恐万分地绕着周恙过去，轻声说：“周恙是不是被气疯了？！”

另一个女生说：“我家里有个叔叔也是这样，然后查出是幻想型精神障碍，非要他住院。”

于是，周恙不笑了。

第二场戏份大部分都是台词，没有特别说的眼神或是情感交汇，只是在这个屋子走来走去，最考验的还是一次性过的长镜头。

等这场戏拍完收工，温砚先一步让应斯晚跟自己出去聊聊。

温砚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率先道：“对不起，昨天在苏冷面前口不择言了。我不应该为了乘口舌之快把你牵扯进来。”

应斯晚顿时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明明是苏冷反复提及应家和他，她却道了歉。

温砚很坦然地继续说：“如你所见，除去闪光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会有顾虑，也会有脾气，甚至不能容忍别人反复强调我像某人的替身。”

“我从来没觉得你和苏冷像过。昨天你们之间的谈话，我也并没听见多少。”应斯晚言语真诚，生怕温砚再误会了什么。

温砚抬眼正视他，没有对他的话发出质疑，只是问他：“我听说苏冷救过你？”

应斯晚下意识躲避温砚的目光，却又强迫自己回视：“谣言。”

这样相望有点怪。

温砚点头，看向别处，又问：“那你不让周恙辟辟谣么？”

“你不是听周恙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好是以绝后患。”

她的声音很淡，就跟今天那场戏抓不住的烟一样，一吹就散。

于是他努力地看着、望着、念着，只为了不忘这一刻。

“嗯，会辟谣的。”应斯晚说。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温砚弯起眼睛笑了，她走过去抬手想要蹭蹭他的脸颊，恍惚察觉这样属实太过暧昧，于是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笑说：

“这么听话么？小晚。”

这么听话。应斯晚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近乎就在眼前的温砚，倏然垂眸笑了，无声的。

深夜，两个人靠得很近，透过眼前的玻璃能看到一块块滑动的广告牌。

忽明忽暗间，应斯晚突然将温砚的手拿下，又顺势拉近距离，在温砚踉跄小碎步膝盖前顶在他的腿侧，陡然抬眼，看到玻璃中的他们亲密相靠。应斯晚伸手揽过温砚肩膀，提醒说：“你看。”

这两个人是不是很般配。

温砚顺着应斯晚所说的方向，看到毫不反感又近乎沉溺的自己，那样的神情令她自己都为之惊诧。

世界仿佛静到只能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和停一拍后，狂有力的心跳。

是谁的心在跳动？

我的吗？

还是身旁的人也跟我一样，心如擂鼓。

温砚懵了一瞬，下意识说：“应斯晚，我应该要去看看心脏了，我怀疑是早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