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拍摄过得十分流畅,情绪把控也很好,特别是一个委屈害怕,一个心有算计却耐心安抚的形象异常反差,简直颠覆温砚跟应斯晚以往的形象。
大屏幕上一个细节都能捕捉到,他们两这场内心挣扎演得非常好。
林庆心情总算好点了,他没多说什么,只说:“过了。”
应斯晚恍惚起来,刚想要扶着温砚,夏阳正好跑来帮忙,应斯晚伸出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夏阳刚才在监视器都看入迷了,一直在旁边夸演得好,直到看到温砚肩膀上有个很深的牙印,不禁惊呼:“温砚姐!你的肩膀!”
应斯晚也顺着去看,看到被自己咬红的印子。
温砚眉尾一挑,在应斯晚探过来时,躲避似的移开,面上是一片平静。
她不慌不忙地拉起自己的衣服,遮盖住碍眼的咬痕,朝众人一笑:“没事的,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奶茶!”说完示意夏阳点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场地。
她并没有跟应斯晚打招呼。所有人都听到了夏阳刚才那句惊呼,都知道应斯晚入戏太深咬伤了温砚。
对于万众瞩目的演员或明星来讲,无论是自身的体重还是脸上或身上的疤痕,都是不允许的。同时签约的代言合同里甚至还有演员不得超过多少体重,不然视为违约。
今日这一遭,应斯晚失了度,身为导演的林庆只是凉飕飕地瞧了他一眼,反倒是陈渲递了一支药膏给他。
“你把自己当成祁峥是对的,但是不要真的伤害到演员本人。”陈渲拍了拍他的肩膀,“温砚应该不太高兴,你先去看看吧。”
等应斯晚接过药膏,陈渲才走到林庆身边,交头接耳了几句。
林庆莫名哼笑,陈渲太吃得准这样表情的林庆,拍拍他的后腰,打马虎眼:“得了,你戏也太多。”
与此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应斯晚那个方向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要去道歉了?”林庆怀着好奇说。
“应该是。”陈渲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架,不再多说。
林庆走离监视器,回头说:“我也是觉得奇怪,明明是应斯晚拍摄三番五次出现问题,最后居然是陪着拍三五遍的温砚出面解决问题,买奶茶来安抚工作人员的情绪。”
陈渲抬脚跟上,笑问:“你觉得温砚喜欢应斯晚?”
林庆摇头:“应该是照顾、指点,甚至有点不舍。”
跟林庆合作很多年,他表达的不舍有很多层含义,陈渲没有去问不舍什么,心里便已门儿清。
还能不舍什么?
不舍他受委屈。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批评,对于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肯定觉得下面子,而对于陪着反复工作的人员也会产生焦灼的反感心态。
温砚确实不忍心看到应斯晚难过受委屈。于情,她收了应斯晚母亲一大笔巨款,以及在香港颇受照顾;于礼,他们是一段时间的合作伙伴,甚至在综艺期间帮她跑腿买药,互帮互助也没什么。
只不过温砚没想到应斯晚入戏会这样深,深到她现在都能感到肩膀上隐隐作痛。
幸好没有破皮,应该一两天就能好。
应斯晚这样的行为温砚的确不大高兴,因为现在就这样入戏太深,分不清祁峥还是他自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间接影响到她。
所以她在离开片场时,并没去看应斯晚,也不关注在温情过后,她的骤然离开是否对应斯晚产生怅然若失的垂丧感。
温砚想到今天一系列的插曲,拿起手机看剧组是否上了什么热搜。
林庆拍摄的电影具有严密性,绝对不允许有影响剧情的拍摄路透出现,甚至连演员本人的服装都要进行遮挡。
幸好,网络上一片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她还坐在沙发上,突然听到敲门声,原以为是夏阳回来了,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应斯晚。
他手里拿着药膏,身后空无一人。
“今天不好意思。”应斯晚低垂的眼睫扇动一瞬,“你涂点药膏吧,我没想到我咬伤了你...”
他的声音沉闷,十分愧疚与自责。这一刻,与综艺那晚山雨夜路送药近乎重合。
温砚的心一下被逼到了嗓子眼,她神态僵硬,随后伸手接过,语言疏离客气:“谢谢,并没有破皮。”她言语简单又不失犀利,“作为专业演员我希望你能分得清现实与拍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摄像机开始拍摄,你就是祁峥,当导演说卡时,你依旧是应斯晚。而我也没有特别生气。”
她是在生气。
但没有特别生气。
温砚的语调毫无浓烈的起伏,甚至说不上刻意强调,但应斯晚明显察觉到温砚有意分开,以及把控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样的状态在片场更甚。
除了第一次带他入戏,后面几乎不会在私底下与他过多讨论与单独接触。
温砚有些不清楚自己这样对待应斯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在知道应斯晚入戏时的那一刻,她的性格底色和安溪竟然有种微妙的重合。
安溪说她不应该招惹比她小太多的祁峥,会有麻烦的。
那么她呢?
她也不应该去看着应斯晚因为入戏对她陷入不该有的感情,毕竟她得罪不起应家,也不想承接这样的麻烦。
一个周岸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今天这场拍摄是那次初遇后的第二次相遇。在这期间,安溪已经熟悉了周围的环境,跟邻居大妈聊了好一会儿,便去一个店里办理电话卡。
这时,遇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半张脸被烧毁了,一只眼睛是个窟窿还有只眼睛眼球爆出,他向安溪伸出一个碗要钱。
在极具扭曲可怖的面容下,安溪没有怜悯,却也一股脑把所有钱都放在他碗里,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这里。
那乞丐非但没有走,甚至越来越近,安溪皱着眉步步后退,在逼仄封闭的店铺内,安溪无路可走,直到后面突然“砰”地一声响动,原来是那群小混混来收保护费收到了这里,乞丐见状要离开。
祁峥却拦住了乞丐,伸手在他碗里拿出安溪方才放进去的钱,才慢悠悠地开口:“滚吧。”
那乞丐是这一带的名人,可能是因为心里扭曲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老喜欢故意凑上前去吓得人哇哇乱叫。遇到他的,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皆是花容失色,惊惶逃离。
安溪远没有面上看得那样平静,她也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她没带什么表情,单纯瞧了眼祁峥,错身要在他身旁经过时,祁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步伐。
祁峥歪了歪脑袋,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狭长的眼睛冷然下垂,带着一股难以抵抗的清冷凌厉,就这么毫无保留、明目张胆看着安溪。
安溪自然撩起眼皮,漂亮动人的目光直白而明朗的轻松交错,像是蓄谋已久的互动,又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