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沉升无需动手,仅需抬眸一瞬,唤得罩在上空的阵法发动,将所有敌方攻击定格吸收,化作自身力量,继续扩大法阵范围。
这是他在离开凡君殿后,回村路上想到的方法,将外部力量吸收,归于自己所用,这样便能降低魔气侵蚀,减少生命损耗。
阮择成瞪眼拍手,悟道对方是要借力打力,持久战反倒对阮家不利了,他此生专修法术,决不甘心被年轻小辈打倒,刚要亲自动手,一直稳定扩张的上层阵法突发躁动,降下数条巨型锁链。
“那是……前任魔君的招式。”阮择成面如死灰,挺着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阮家书楼有一本御法初学者指导,其第二页五行记载,各类法术中,复制术最为普通易学,偏偏受到修炼等级限制,从而反映出习法者的能力上限。
阮择成在仙界是出了名的自负,他张口敢说第一法术世家,却从不拿仙君比较,不是因为敬重,而是实力达不到。
三界三君,实力皆为顶尖强者,唯有实力相当方能相互牵制,若有人能用最普通的复制术将掌权者招式复制,实力不言而喻。
“呵。”阮择成耸肩冷笑,默默祈祷荀珩晏也能复制出魔君的法术,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该拿什么赢。
“族长,还,还打吗?”指挥使为难地抿着嘴,将想投降的意思写在脸上。
“你以为现在投降仙君就会放过我们吗?”阮择成满目愤恨,转眼变成讥笑,“用那招吧,赢不了就同归于尽。”
平日远不见的死亡如今降到头上,指挥使腿一软,险些跌落台阶,沉默间,他的呼吸急变急促,阮择成怕死,他更怕死!
“所有人都给老子放下武器!”阮择成松开拳头扶住护栏,命令手下全部退回阮家,他晃头望着马车,声音死气麻木,“阮择成认罪,还望仙君念及阮家坚守仙界第四角的份上,赐予属下留下遗言的机会。”
季瑺闻声推开车厢门,与谷沉升并肩而站,二人目光交汇,满是坚毅信任。
“阮择成认得太快了,怕是在后面设了埋伏。”谷沉升轻声说话时候靠近季瑺身侧,自然将眼底冰冷转为关心。
阮迢寻一手摁住半开的车厢门,探身提醒:“阮择成垂死挣扎,定会选择同归于尽的结局,不出意外,会用各种理由请仙君进入阮家。”
“可笑他从未将我当过血亲,不曾告知我阮家有何反击陷阱,我唯一知晓的,只有他那间贴满长生符的屋内桌下有间地下室。”
季瑺正欲回应同伴,高楼那边又传来了阮择成的声音:“属下之罪重,仙君定是要将我这阮氏族长之位剥去,此位空出一日,第四角就有了被突破的风险,为了仙界和平,属下别的不求,唯有一事跪求仙君批准!”
“吾儿阮迢寻离家时少年英才,现过几年,已是能够独当一面,他身在醉穹门,衷心于您无须怀疑,由他来担起阮氏家族是最为合适的,属下阮择成,跪求仙君成全!”
声声虚伪悲怆回荡,阮择成甩开衣摆利落跪下,“求!仙君成全!”
季瑺想过他会用各种奇珍异宝法器古籍作为诱饵,没想到阮择成到了最后一刻,仍不肯放过阮迢寻。
“你若不愿,本君立刻就驳了他的狂言。”季瑺侧身看向同伴。
其实在谨慎考虑下,就算阮择成不说,这阮氏族长位置最的佳人选也该是信得过的阮迢寻,但,阮家终究给他留下了太多痛苦回忆,季瑺不愿做强求他人的事,首先就是要过问本人意见。
“好,好啊,没什么不愿的,他的手下藏有太多法器秘籍,夺回来全然是有利的。”阮迢寻说得咬牙切齿,指尖在掌心扣出血痕,已是忍无可忍,他与法宝古书没仇,不过是在气阮择成的公然挑衅罢了。
确认阮迢寻的想法后,季瑺不再有顾虑,高声宣布:“阮氏阮择成命手下护卫刺杀仙界掌权者,触犯仙界规则,犯罪者当压入处刑池,按规则处置。”
“不过,本君念在阮氏久年苦守第四角,仍愿信任,留用阮家,即日起,由阮迢寻为阮氏新任族长,带领阮氏一族继续镇守第四角,为护仙界和平安稳而贡献力量。”
仙君言出,退守阮家的护卫御法者齐声回应,阮择成在声声应和中拂袖起身,将脸上奸计得逞的笑容隐去,沙哑嗓音里含着不甘的疯狂:
“昔日仙界重用阮家,便是由先仙君亲手递出的族长令牌,自那时起,家中历代族长更换都离不开仙君亲手操办仪式,正好第四角也有许多事务要与新族长交接。”
“我实在罪无可恕,仙君却还愿继续相信阮家,对此,属下愿以身拉车,亲手将仙君,请入第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