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黑色雨伞还在哗啦啦地淌着雨水,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
他另一只手提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子,袋子缝隙里冒着氤氲的热气,还夹杂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一下子驱散了会场里的几分清冷。
“给大家带了咖啡,暖和暖和。”李震泽笑着说道,声音爽朗。
他给排练的每位同学都捎来了一杯,咖啡是教师食堂里提供的,教师食堂在校园餐厅一角,是单独的一间,平日里很少对学生开放,能拿到这些咖啡,想必费了些心思。
枝橙忙起身去帮班长的忙,指尖触碰到他的衣袖,只觉得一片冰凉,班长的外套肩膀和手臂处湿了一大片,头发梢上还挂着水珠。
她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他却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回去拿暖气烤烤就干了。
塑料袋子确实挺沉,枝橙帮忙提着一个,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温热的触感透过袋子传递到指尖,暖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顿时觉得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果然,美食总能轻易冲散一切小情绪、大烦恼、小悲哀、大辛酸,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李班长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陆詹,他笑着打了个“官腔”,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陆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也在,没有多余的,要不你喝我的。”
“没事,哪能让你们请,下次我请。”陆詹站起身,拍了拍李震泽的侧肩,动作自然。
对啊,陆詹也是班长,在处理这些人际往来上,游刃有余的本事可不次于李班长。
他转头看向枝橙,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轻声示意了一下: “你们忙着,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李震泽目送着陆詹走出会场,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
枝橙转身对着台上正在休息的同学们,扬声喊道: “同志们,再来一遍,排练完咱们就来喝咖啡啦!”
音乐再次响起,同学们迅速进入状态。
李震泽走到枝橙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哎,那个陆詹怎么回事?他不去看他们班的节目,跑咱这儿干什么。”
枝橙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咖啡杯的包装,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香醇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兴许是来学习观摩的,邹主任不是表扬咱们的节目来着。”
李震泽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他接着说:“你真不知道吗?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九班和十班合作节目,十班班长以绝对的气势全面碾压,什么事都一人说了算,陆詹在那边根本插不上手,所以最近便不大露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总感觉他跟徐馨貌合心不合,怪可怜的。”
“可怜?不至于吧。”枝橙轻笑一声,搅动着咖啡里的糖块,抬眼看向李震泽,打趣道,“班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他有意见?”
“我对他有意见?明明是他对我有意见吧,刚才拍我肩膀那一下,差点没把我肩膀拍下来。”班长故意夸张地扶着肩膀转了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枝橙被他逗得哈哈一笑,眼角都弯了起来: “你肩膀成纸糊的了,那么不禁拍。”
“本来啊,我也不愿管你们这帮人的闲事,谁让我是班长呢。”李震泽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不会看不出来吧,他总让你搅在中间,是为了什么?”
其实枝橙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习惯了装糊涂。“难得糊涂”这句话,她一直很喜欢,这似乎是避免矛盾和冲突的不二法宝。
搅在中间,搅在他和徐馨之间,是为了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可以,经过自己的“插入”,他或许能顺利从那段尴尬的关系中脱身;如果想起到正向作用,徐馨也许会因为她的存在,更看重陆詹,也更珍惜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加入,似乎对他都只会有好处,还能顺便显得他魅力十足。不过,他真正需要的是哪种作用,枝橙却拿不准。
她心领神会地朝着李震泽认同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 “班长,你真是我的贵人,多谢提点。”
李震泽也微微点了一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你明白就好。”
一曲终了,同学们的练习也停了下来,枝橙立刻收起思绪,笑着冲下台给大家分咖啡去了。
她真的明白了吗?
或许,她又选择了难得糊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