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天晚上起,细密的雨丝就缠缠绵绵地落了下来,像扯不断的银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个校园都笼在了一片潮湿的寒意里。
气温像是被谁猛地按下了下降键,直逼零下,风裹着的冰雨往人骨缝里钻。
同学们早已裹上了衣柜里最厚的冬衣,走在路上,一个个都像裹紧了的粽子,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周一早上,往日里操场晨跑的脚步声和整齐的口号声消失了,连升旗仪式也因这恶劣的天气取消。
校园里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静谧,只有雨和冰打在教学楼窗户上的“哒哒”声,伴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讲课声,成了这天的主旋律。
一整天的时间,各科老师们都在教室里进行卷子分析,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和解题思路,同学们低头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与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争分夺秒的紧张劲儿。
课外时间,各班则轮流到会场演播厅排练节目,临近活动了,大家都铆着一股劲。
各班按照抓阄决定的先后顺序,排好了详细的时间表,谁先用场地,谁后用,一目了然。按表行事,整个排练过程有序又快捷。
毕竟,处在这个关键时期,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更重要的是,这群同学都是规划安排时间的能手,总能把各种琐碎繁杂的事情梳理得有条不紊。
枝橙他们班的节目排在了晚自习第一节课前,只有短短四十分钟。
一到约定时间,十几个人便像一群雀跃的小鸟,扑棱棱地从教室跑到会场,脚步轻快却透着利落,迅速地各就各位,有的调试音响,有的整理服装,有的熟悉站位,演播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作为节目的把关人,枝橙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决定先坐在观众席上,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看整体效果。
她刚随便捡了前排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指尖刚触碰到微凉的椅面,会场前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肩头还沾着些许未干的雨珠,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枝橙的方向,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向舞台,认真地看起节目来。
一曲过后,音乐渐渐停歇,陆詹很认可地鼓了掌,掌心相碰的声音在略显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向枝橙,眼底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开口问道: “刚才在这儿坐着,想起了当时我们一起排节目,这次你还不上场吗?”
“上场。今天我要挑挑毛病,先观察观察。”枝橙侧过脸,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真不简单,李震泽的面子真大,想当年我劝了你半天呢,你都不上场。”陆詹撇着嘴,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眼神却带着几分玩笑般的嗔怪。
枝橙故意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道: “那是,我们李班长处处为我们着想,可疼我们了,我们不能不给力。”
陆詹知道她是说着玩的,可脸上的笑容还是有点儿勉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追忆: “枝橙,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的那一年,学校活动特别多,咱俩经常一起办活动,所以也熟悉得快些,几乎无话不谈。现在……”
枝橙听出他语气里的怅然,连忙开起了玩笑打断他: “对,现在你是大忙人啊,可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了。”
“你说什么?”陆詹声音突然大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会场中还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或许是音乐盖过了她的声音,他真的没听清。
枝橙略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 “大忙人啊。”
“不是,后面的。”他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哪能随便见啊?”枝橙的声音突然有点小了。
“你当然可以想见就能见啊,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他的声音温柔下来,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她。
陆詹啊陆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枝橙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幸亏有音乐在耳边流淌,舞台上那些专注排练的同学,应该也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吧。
她连忙转过头,重新盯向舞台,假装认真地观察着台上的表演。
就在这时,班长李震泽从会场的后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