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唐是什么样的人?挺好的啊,初步判断,比陆詹靠谱多了。
可是,要不要把这些告诉陆詹呢?
她原本是打算劝陆詹别再去打扰枝橙的,可转念一想,若是让陆詹知道别人也对枝橙有好感,他说不定会故意从中作梗,当个绊脚石。
他若是去当绊脚石,正主自会收拾他的,还是让正主收拾他这个绊脚石吧。
燕子打着马虎眼,笑呵呵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会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稍微帮帮你的。”
陆詹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把篮球往手里一扣:“走吧,回班了。”
一天的紧张忙碌终于告一段落,熟悉的晚自习结束音乐在校园里响起,这是一道解脱的信号。
学子们纷纷长舒一口气,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与文具,噼里啪啦地走出教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充实。
回去的路上,苗姐陪着枝橙,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说说笑笑,聊着班里的趣事,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与困倦。
走到教学楼通往宿舍的主干道时,枝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段唐。
也许从前也常常在这条路上遇见他,只是那时他于她而言,不过是同班同学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未在心里掀起过任何波澜,便如同没有看到一样。
可今天不同,她清晰地看到,他竟然不觉得冷,厚重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只穿了一身白色的校服,校服因肥大被晚风轻轻吹起,鼓鼓的,反而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显得身材更好了。
他依旧是一个人走,看到枝橙和苗姐,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小跑着追了上来:“你的题集明天用吗?”
“还用不到,咱乔老师只周末布置上面的作业,答案我昨晚跟着板书对过了。”枝橙笑着回答,语气自然。
“那我多借几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
简单的对话结束,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苗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段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枝橙怕气氛变得尴尬,赶紧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听说,你打算出国?”
“嗯。”段唐应了一声,又自动接了一句,“我又不是不回来。”
枝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补充这么一句:“有些国外的学校要求高考成绩达标,对吧?大多数学校都认可国内的高考成绩,好多只要达一本线,就可以直接入读,不用再读预科了。”
“对。”段唐的回答依旧简洁。
“不过也有不参加高考走的,你怎么不……”枝橙话说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她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明白,你想问我怎么不早走或是现在就走,还要等到高考之后?”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问道。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夜空中,一轮上弦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清亮,似乎马上就要圆满了,正明晃晃地“嘚瑟”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轻声说道:“我想给自己的学生时代画得圆满一些,有些东西缺了会有遗憾。毕竟,我是中国人嘛。”
枝橙心里一动,瞬间被这句话触动了。
是啊,高考对于每个中国学生而言,都是一段特殊而重要的经历,是青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若是少了它,总觉得学生时代不够完整,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
她忍不住感慨:“嗯,真乃勇士也。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段唐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后半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尴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
“怎么不问我打算去哪儿?”段唐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里有几分调侃。
枝橙有些意外,她从没想过要问这个问题——他要去哪个国家,去哪个学校,都是他自己的人生选择,与她似乎没有太多关联。
没等她开口回应,段唐已经主动说了出来:“我打算去德国。”
听到“德国”两个字,枝橙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有趣的称谓,忍不住笑了出来:“留德华。”
他们相视一笑:“留德华。”
就在这时,一段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段唐冲枝橙和苗姐示意了一下,接起电话。
夜很静,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可闻,似乎是他父亲打来的,大约在说寒假的安排与规划。电话那头说了不少话,段唐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只轻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晚安。”
挂了电话,他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让人等得有点久了。
“寒假有什么安排?”他问,目光落在枝橙脸上。
枝橙想了想,如实回答:“这要看考得怎么样。”
“好,到时再说也一样。”段唐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好好休息!”
一样?什么会一样呢?怎么会一样呢?
枝橙和苗姐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心里也充满了问号,目送着段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十分的凉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