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诸位!”教宗摆出豪迈的姿态,张开双臂,“用生命!为吾王铺设前路吧!正如我们当初宣誓的那样。”
“我们将践行这场近乎毫无胜算的屠神之行,诸位,可有异议?”
“如无异议,那么,开始表决!”
众人依次举起右手,也有几位公爵犹豫不决,见大家都举了右手才慢慢举起手。
“门萨的民众怎么办?”里安问道,“一旦战斗打响,我们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有想好疏散的对策了吗?”
“真是延续了先王的慈爱啊,不过想要履职,还请您尽早坐上王座。”教宗伸手示意旁边的座位,“您看,它还空落落的。”
艾维斯搞不懂教宗今天怎么回事,颇有一种刁难里安的味道在里面,但他还是帮着里安说道:“这也正是我的疑虑,作为王城大法官,我自当为民众们考虑。”
“门萨为何建立?王城为什么叫王城?”教宗慷慨激昂道,“正因为城内聚集了全大陆的德才兼备之人,作为自由的矛,门萨早就做好了覆灭的准备,所有门萨的民众,都早已做好为自由而牺牲的准备。”
“我们是凡人对抗神明的第一堵城墙,那位神王但想离去,必须踏过每一位民众的尸身!”
里安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宗,说道:“我要离开了。”
“嗯?”教宗一脸疑惑,他没想到里安会是这副反应。
“神父曾经说过,我并不具备成为王的潜质,没有为众人牺牲的觉悟。”里安淡淡说道,“但我想表达的是,不论怎样,我都不会为了一群不把民众生命当回事的人牺牲。”
“至于‘锁扣的心匙’,我也会交还给你们。”
“里安,他在逗你。”神父揉了揉脸,“我们数月前就开始了撤离的事宜,现下外面王城护卫队已经在着手进行,并且实际上大多数人早就已经撤走了。”
“我说怎么王城里空了许多。”玛德琳说道。
“当然,为了避免恐慌,我们对外宣称这是一场演练。”教宗补充道,“并且对于表现好的,将会赋予免税一年的奖励。”
“大多数人都挺配合,少数不配合的,看见钟塔的情况,加上刚刚的震动,眼下也在忙着撤走了。”
里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坐了下来。
怎么教宗还和以前一样,喜欢耍他玩,都这时候了,还整这一出。
好在坐下后,艾维斯握住了他的手,借着手上传递来的温度,那股子被当成小孩的别扭感消退了不少。
“也借着这个话,我想说,我们并不强求诸位留下为门萨做什么,你们大可随着最后的王城护卫们离开,门萨事后也不会对此追责。”教宗说道,“但我想让你们明白,一旦门萨失守,那位神明的怒火之下,被蹂躏的将是诸位的父母、妻儿,届时所有人都会成为神明的奴隶,和千年前一样。”
千年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作为贵族,没有不清楚的。人们被神明欺压,被打压,被要挟,甚至妻女,乃至儿子都会被某位男性神明抢走,那位神王做过的就不少。
于是教宗话说完,在场没有一人离开,就连那些摇摆不定的,在考虑自己家人之后,也都选择了留下。
维系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那无法言明的亲情,如今成为了比自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诸位公爵,还记得你们被封予爵位时,立下的誓言吗?”教宗问道。
“在一切的开始与最终……”一位公爵小声说道。
艾维斯则是大声宣读着,他的严肃与认真,不亚于当时对里安告白的时候。
很快其他人的声音也都接了上来。
“在一切的开始与最终,被王赋予爵位的人们,于王下立誓,将要誓死捍卫平等与自由,为此,在这座圣城,奉上我们的一切,直到晚钟敲响,这荣耀被后来人接续。”
教宗嘴角拉起大大的弧度,“公爵们的底气我们都看到了,那么接下来就由我们教廷这边了。”
他还不忘拉上里安,“还请王,如果您坚持作为大法官伴侣身份的话,还请您与我们一同,还记得誓词吗?”
枢机们没有抗议,当然他们也没有脸面对着一位愿意在王城即将覆灭之时,选择共进退的人说点难听的。
于是教廷众人齐声:“三相世界,七种美德,十二条路径。当那道震耳欲聋的钟声敲响,没错,使它敲响,使它敲响吧。于昏昧中惊醒的诸位,构筑起世界的金边,把命运镶嵌在脚下,沿着山脉与河流,不断前行。直到自由的双脚断裂,平等的双翼在坠落中烧毁。延续着那份痛苦,燃烧的余烬,远方依旧。”
“永远无法忘怀的,是那一声叹息。”
“敬请释怀吧,生命的归处,就在此间。于慈悲的包裹下,眠入祂的怀抱。在宁静里,希望与渴求,都将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