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神明将要复苏,那奴役众人的暴君,诸神的王,目空一切的主宰。”神父描述着那位神王在自己心中的形象,说道,“如今,一切皆已备齐,也正是我们执行屠神之举的最佳时机。”
“你确定吗?神父。”教宗核实道,“就凭现在的我们,在座的这几位连末流神明都难以企及的凡人吗?”
“无需怀疑,这正是世界之书所写。”神父拍了拍手中书的封面,“一切的终点正是此时此刻。”
“我们将从诸神之王身上攫取众神的权柄,实现钟塔,也就是那至高太阳的终极伟业,将世界彻底归还与世人。”
说到这里,相较之前的疲惫,神父显得神采奕奕。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他已经谋划了太久太久。
他所牺牲的,不仅仅是漫长的岁月,残破的灵魂,更是一切希冀,一切渴盼。
玛德琳屈指敲了敲桌面,为了出席此次会议她可是盛装打扮了一番,鬼知道神父会是现在这么一副赶着他们去送死的样子。
“烦请您详细说明,总不能一味地跟我们在座的诸位公爵打哑谜吧。”玛德琳眯起眼睛,“教廷,究竟隐瞒了些什么?”
其实她多少是知道些的,毕竟消息来路广,但是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由她来讲。
教宗突然起身,他朝着众位公爵行了一礼以表示歉意,“很抱歉隐瞒诸位此等要事,但这牵涉尚未发生的事件,也是神父独自查阅世界之书得到的信息,为了确保能运转出最有利于众人的结果,不产生意料之外的变局,我们只能守口如瓶。”
“下面,由我向诸位讲述。”
他看向神父,神父点了点头。
于是教宗接着说道:“数千年前,那场近乎撕毁天空的诸神黄昏,神血洒遍天际……”
神父咳嗽了两声,“时间并没有那么的宽裕,请简要说明。”
教宗挠挠头,露出不合时宜的稚气,“就是数多年前,神王搞死了太阳神的爱人,也就是默尔嵚的牧羊人,于是太阳神驾着神车撞毁了神王的神国,当时正逢诸神集会。”
“而后为了接续冥界的职能,也为了挽救他的爱人,太阳神将身躯化作巨树,又砍去所有枝桠,拼命延伸根系,形成了根脉,使得灵魂能够走向来世。”
“人们以他的树干为中心,铸造了钟塔,逐渐衍生出对钟塔的信仰。”
玛德琳看了眼里安,她知道这些都是为里安解释的,毕竟公爵们都知道个大概,不过远没有他们在默尔嵚了解到的可怕恐怖。
人们分食牧羊人的血液,诸神分吃他的肉,神王甚至用他的头做酒器……不行,不能再想了,饶是见多识广,玛德琳胃里也隐隐翻滚起来。
公爵们也不了解这些,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和我们要杀死神王有什么关系?”
“对啊,如果只是为了延续的话,我们不可以寻求一种和平的方式吗?”
“那可是一位神!”
……
面对这种场面,教宗尴尬地笑着。
神父接话道:“因为我们所延续信仰的,自由与公平,一切的源头,正是来自那位牧羊人先生,是他播下了抗争的种子,也是他成为了神与人全面交战牺牲的第一人。”
“可以说没有他,太阳神是否会站在我们这边犹未可知,虽然这么说有些渎神,可他毕竟轻易将升起太阳的职责让给了神王的儿子,那个窃位者,不论是财富还是地位,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正是牧羊人改变了他。”
公爵们听到这里,立刻变了口风:
“竟是这样!钟塔,哦不,太阳神在上,我们必将誓死追随。”
“话说,咱们的信仰,那位神明居然喜欢的是一位男性,还是身份低微的牧羊人。”
“天哪,我快死了,我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玛德琳伴随着夸张的姿势,一手捂住胸口站起身,挺胸脖子后仰,片刻后再坐下。
公爵们都知道她好这一口,拜她夸张的动作,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接着讲述。”教宗说道,“那位牧羊人被神王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并切他还召开了集会,召集众神分食了牧羊人的肉。”
“所以。”他用眼神警告着那些妄想妥协的墙头草,“别想靠着什么折中的法子,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杀死他。”
“落入这样残暴神明的手中,你们不会想知道自己会如何死去。”
那几人听得一激灵,顿时表示不会再妥协。